第825章 最後瘋狂(2/2)
他會被趙孝騫定義為「叛亂」,然後動用朝廷和宗正寺的判決,將他徹底打入十八層地獄。
以趙孝騫的性格,不會再給他任何翻盤的機會,最好的永絕後患的法子,就是把他從世上抹去。
燕雲邊軍的行動很快,他們的戰鬥素質遠比汴京禁軍強太多了,這是一支經歷過戰火洗禮的軍隊,他們破了金耀門後,逕自奔向皇宮,已然將延福宮重重包圍。
趙信已是插翅難飛,他輸得很徹底。
人在絕境中,要麼沉默地死亡,要麼瘋狂地毀滅。
趙信屬於後者。
現在的他,已經不需要在乎後果了,再壞的後果,終究是加頸的一刀,還能壞到哪裡去。
大慶殿內,趙估穿著皇帝冕服,端坐在殿內的龍椅上。
他的腳下,一群宦官宮女戰戰兢兢地朝他跪拜,口稱「官家」。
是的,這是趙估最後的瘋狂,他把有限的時間用在實現自己的美夢上,哪怕美夢如煙花般,只能短暫地綻放一剎。
原本威嚴莊重的皇帝冕服,穿在趙信身上卻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就像一隻猴子穿上了人類的衣裳,怎麼看都透著一股邪味兒。
主要是此刻趙估的表情實在太了,臉上的五官都扭曲得變了形,那種不正常的詭異的面部扭曲,讓人看到之後打從心底里發寒。
可偏偏如此掙獰扭曲的表情里,他居然還在笑,笑容看起來更可怕了。
「諸卿今日可有事奏?快快奏來。」趙信嘿嘿怪笑。
殿內一群被迫跪著的宦官宮女面面相。
奏事?奏什麼事?他們只是卑賤的宦官宮女,這瘋子卻將他們當成了文武百官。
看似可笑的畫面,卻讓人覺得可悲可憐。
許久沒人說話,跪看的官官宮女們根本不敢岐聲,
趙信等了很久,見無人應他,臉色不由冷了下來:「莫非諸卿無事可奏?朕的大宋江山難道真的四海承平了嗎?」
「有事奏卻不奏,你們分明不把朕放在眼裡,朕焉能饒你們!」
「來人,把這人,還有他,她!拉出去斬了!」趙信用力拍著龍椅的扶手怒吼。
殿外的禁軍將士對視一眼,然後無聲地嘆了口氣,進殿將趙信指著的幾名宦官宮女拖了出去。
大慶殿外的廊柱下,鄭春和安靜地站著。
他在這裡已經站了很久了,從趙信率軍入宮,宮闈一片殺戮和混亂開始,鄭春和便知道,趙孝騫快成事了。
他不知外面是什麼情況,但他親眼看到了趙估的瘋狂。
活了大半輩子,又處在勾心鬥角的宮闈中,鄭春和的人生閱歷自然是無比豐富。
他知道,一個人越是瘋狂,距離死亡就越近,
仰天暗暗嘆了口氣,官家這幾個兄弟不爭氣,終究比不了成王殿下。
這江山也該換主人了,若是落到趙估這種人手裡,那才是天不佑大宋。
站在大慶殿外的廊柱下,看著被禁軍拖出來的幾名宦官宮女,幾人無辜被趙估下令斬首,正哭豪看被禁軍倒拖出殿,嘴裡一遍痛哭一遍求饒。
鄭春和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禁軍們,面帶微笑彬彬有禮。
幾名禁軍不認識他,卻見鄭春和一身絳紫官袍,面白無須,隱隱透著幾分貴氣,禁軍情知此人或是宮中的重要人物,於是很給面子地停下了動作。
「幾位好漢,得罪了。奴婢鄭春和,曾是哲宗先帝的貼身內侍,官封都知。」鄭春和笑吟吟地道。
聽說是侍奉先帝的內侍都知,幾名禁軍頓知鄭春和的分量,於是遲疑著抱拳行禮。
鄭春和指了指匍匐腳下哭泣的宦官宮女們,淡淡地道:「幾位好漢,今日汴京城的情勢,不知諸位可知?」
禁軍將士們遲疑著點頭。
鄭春和又指了指大慶殿,道:「他已經走投無路,故而狀若瘋癲,你們不過是被裹挾,不得不奉命行事,不過此時此刻,你們還要陪著他發瘋麼?」
「外面的燕雲邊軍數萬,已將皇宮團團圍住,你們根本跑不出去,或者說,你們甘願陪著趙佶一同赴死?」
幾名禁軍慌忙搖頭。
開什麼玩笑,他們與趙信以前根本沒有交集,今日是曾布開出了調兵公文,他們才不得不聽命於趙佶,腦子進水了才願陪著趙佶一起死,咱們跟他完全不熟好不好。
見幾名禁軍否認,鄭春和笑得更親切了。
「既然不想與他同死,你們陪他發什麼瘋?他已是走到了絕路,一心求死。可你們的人生還長,外面的成王殿下必不會與你們為難。」
「但你們現在若聽他的話,真的毫無顧忌在這宮裡大肆殺戮,宮門被破後,可就真的誰也救不了你們了。」
鄭春和這番話入情入理,完全站在禁軍們的角度說話。
幾名禁軍不是不識好之人,別人的良言勸慰自然是聽得進去的。
於是一名禁軍都頭模樣的人抱拳謙遜地問道:「求教鄭都知,我等兄弟該如何才可活命?」
鄭春和笑了,笑得很燦爛:「很簡單,陣前投誠要拿出誠意,只要誠意夠了,爾等非但無過,
反而有功。」
「成王殿下和數萬燕雲邊軍此刻就在宮門外,爾等速速打開宮門,主動投誠,奴婢敢保證,成王殿下必記你們一功,此生潦倒還是富貴,就在你們此刻的一念之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