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囂張宋使(2/2)
剛才那短短的半個時辰,上京的樞密院,留守司全都急了,耶律洪基緊急召見朝臣商議應對。
這時敵烈麻都司的官員才訥訥地票報,此時的城門外有宋使至,據說是宋國河間都王趙孝騫的特使,不巧剛與敵烈麻都司的儀事官發生了衝突。
耶律洪基聽說了宋使在城門口的行徑後,頓時氣壞了,但現在不是追究此事的時候,思索之後,耶律洪基遂令上京留守蕭征親自出迎宋使。
不僅如此,耶律洪基還交給蕭征畲一個任務,向宋使問明宋軍北渡拒馬河的意圖,以及宋使入遼的來意。
蕭征也是個精明人,為了給自己留足試探詢問的時間,出迎宋使時竟連馬車都沒帶來,陪著張嶸就這麼步行入城,一路各種聊。
張忙看欣賞上京風景,對蕭征蓄的試探已讀亂回,兩人互相較量心眼兒,就這樣一路走到留守司官署。
蕭征蓄抱歉地朝張笑了笑,道:「本來應該安排貴使入住上京的館驛,但館驛數日前不幸走水,房子全被焚毀,只好委屈貴使住在留守司後院了,實在失禮,貴使勿怪。」
張嶸若有深意地笑道:「館驛走水,怕是死了不少人吧?」
蕭征畲也微笑道:「傷亡不大,不幸中的萬幸了。」
張淡淡地道:「傷亡不大就好,走水這種事沒道理可講,該死的不該死,大火里誰也逃不掉。」
「當然,或許偏偏有人命好,從大火里逃掉了呢。」
蕭征畲心中一驚,不知張這句話是意有所指,還是隨口一說。
數日前館驛的那場大火,起因和目的只有遼國高層的幾個人知道,蕭征畲也是知情者之一,那晚留守司派兵滅火拖拖拉拉,等裡面燒乾淨了才慢吞吞進火場,也是蕭征蓄下的令。
腦子飛速運轉,蕭征頓時有了判斷。
宋國的河間郡王趙孝騫遣使入遼,恐怕與蘇軾有關。
包括宋軍在南邊拒馬河最近的動作,都是為了給遼國施壓,逼他們釋歸蘇軾。
可是,蘇軾失蹤了呀。
這幾日遼軍大索全城,為了找出蘇軾簡直操碎了心,鬧得上京雞犬不寧,許多遼國朝臣都已心生不滿,不斷上疏參劾上京留守司。
蕭征本來壓力就不小,既要找出蘇軾的下落,還要頂著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
如今又有宋使至,顯然是來者不善,蕭征更苦了。
一行人走到上京留守司,蕭征將張客氣地請入內。
留守司的後院果然已備好了酒菜,還有如花似玉的歌舞,在堂內翩起舞,姿色撩人。
張嶸眼睛都看花了,色眯眯的眼神瞅瞅這個,瞧瞧那個,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幾百年沒見過女人似的。
蕭征畲看在眼裡,不由輕笑。
酒過三巡,蕭征畲見張已被歌舞使迷得兩眼發花了,於是趁機問道:「不知貴使奉河間郡王之命使遼,所為何事?」
張嶸盯著美麗的歌舞使,連頭都沒回,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拍在桌上。
「我來送信,順便接個人就走,放心,不給你們添麻煩。」
蕭征畲一愣,取過書信,見封口烙了火漆,上面寫明了遼國皇帝親啟,
蕭征不敢拆開,只好叫來官員,令人馬上將信送進遼宮。
書信不敢看,但眼前這不是還有一個長了嘴的麼。
於是蕭征畲笑吟吟地繼續試探:「貴使說來接人,不知所接何人?」
張盯著歌舞使,嘴角的笑容越來越蕩漾,聞言漫不經心地道:「來接蘇軾,半年前使遼的使臣,大宋官家和河間郡王對他掛念得很,蘇學士久不歸去,我大宋君臣和文壇士子們都有點著急了。」
儘管已隱隱知道答案,蕭征畲此時仍忍不住心頭一沉。
張嶸半響沒聽蕭征畲吱聲,感覺身旁突然好安靜,於是扭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蕭留守這是啥表情?我說錯話了?」
蕭征畲勉強堆起笑意,道:「貴使勿怪,蘇軾,蘇軾他數日前—-恐已葬身火海。」
張嶸哈哈一笑:「蕭留守,莫開這種玩笑,會死很多人的。」
蕭征畲心中愈發沉重:「不————不至於吧?」
張嶸淡淡地警了他一眼,道:「你大約不知蘇軾在我大宋的地位,他若有事,咱們宋遼兩國可就不止是小小摩擦了,那將是不死不休的血戰。」
「河間郡王殿下與蘇軾向來交情甚厚,他若知蘇軾在上京出了事,呵呵·—..」
張呵呵一聲,沒說後果如何,但這一聲「呵呵」卻又仿佛道盡了一切。
說完張嶸的視線終於從歌舞伎身上移開,盯著蕭征畲認真地道:「蕭留守莫開玩笑,蘇軾真出事了?」
蕭征頓覺嘴裡發苦,這個問題他實在不知如何回答。
人呢,可以確定沒燒死。
但是呢,人不見了啊!
怎麼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