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罪大惡極(2/2)
南京留守李淮挑起民變的目的很簡單,他要劉澤寧死。
因為劉澤寧來到應天府後,他在干一件讓李淮毛骨悚然的事,他下到了轄下各縣各鄉,開始明察暗訪。
也不知李淮在應天府為官這些年,究竟幹了多少喪心病狂的事,總之就是不能查,查不得,查下去會有很多人掉腦袋。
於是這才促成了李淮心生殺機,挑起民變置劉澤寧於死地。
算盤打得很精,劉澤寧一死,李淮便上奏朝廷,一切黑鍋都推到劉澤寧頭上,而南京諸官員,頂多落個不痛不癢的處分下場,撐死了被罷官免職,總之命能保住。
只是挑起民變這種事,李淮也是生平第一次干,沒什麼經驗,他更不知道,民變一旦發生,根本不是人為能控制的,朝廷都只能派出兵馬平定,更何況他這個南京留守完全罩不住場子。
看完甄慶的密奏,趙孝騫的臉色變得鐵青,一股怒火在胸腔瀰漫翻騰。
為了一己之私,不惜讓數萬人跟著陪葬,不惜讓偌大的應天府陷入動盪,這樣的人該死一萬次!
有了下邑知縣陳素的供詞,南京那邊韓忠彥和李清臣的調查已經不重要了,李淮的罪已坐實。
別的不說,僅是暗中挑起煽動民變這一條,足夠讓李淮槍斃半個時辰了。
「老鄭!」趙孝騫厲聲喝道。
鄭春和神色慌張地出現在殿內,聽官家的語氣就知道,此刻正是龍顏大怒之時。
「遣快馬給狄諮下旨,民變平息後,麾下殿前司兵馬不急著回京,馬上率部趕赴南京城下,把應天府李淮及府衙所有官吏,以及轄下七縣的知縣官吏全部拿問,押解汴京!」
「再告訴韓忠彥和李清臣,他們也可以回京了。」
鄭春和領旨後匆忙出了殿。
福寧殿內,趙孝騫垂瞼深呼吸,努力平復憤怒的情緒。
活了兩輩子,人性的黑暗他本已看得很清楚了,可生活的閱歷仍然每次刷新著他的認知下限。
沒有最黑,只有更黑。
古代與現代,人心其實沒有什麼變化,揭開光鮮的外衣,人心同樣是不忍直視。
趙孝騫知道,這一次,又要大開殺戒了。
人心黑了的人,不要試圖去挽救,去漂白,有些人的下場,只配徹底被抹除,才能讓這乾坤恢復一絲光亮。
…………
應天府城外。
韓忠彥住在城外的禁軍大營里,大營四周戒備森嚴,他從汴京帶來的一千禁軍日夜巡弋,不敢稍有懈怠。
沒錯,就是不相信李淮,不相信南京所有的官員,住在城外就是提防他們搞出什麼么蛾子。
深夜,韓忠彥坐在軍帳里,他的臉色陰沉,表情凝重。
軍帳里不僅有他,還有他從汴京帶來的十幾名戶部文吏,文吏們不眠不休,接連兩日沒出過軍帳,正緊張地查核應天府的歷年帳簿。
查帳,就是這麼簡單粗暴,但有效。
想要知道官員任上究竟做了什麼,貪了多少,帳簿上能說明一切。
兩日下來,從文吏們震驚的表情來看,顯然應天府的帳簿問題很大,現在已到了總結統計的階段。
不知過了多久,夜已子末,一名文吏起身,將一張薄薄的紙送到韓忠彥面前,一臉震驚地道:「稟韓大夫,應天府自紹聖元年至今的帳簿,已基本查核清楚,請韓大夫過目。」
紙張很薄,上面列舉的是統計的數據。
韓忠彥湊到昏暗的燭台下,眯眼仔細看了一遍,然後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確定沒算錯嗎?」韓忠彥吃驚地問道。
文吏躬身道:「我等同僚覆核了三遍,確定沒算錯,正是如此。」
韓忠彥喃喃道:「四年時光,應天府財賦帳簿竟有五百餘萬貫對不上帳,轄下七縣的土地有八十餘萬頃與原本的造冊有出入……」
「李淮……何其膽大包天!究竟是誰給他的膽子?五百餘萬貫,八十餘萬頃土地啊!」韓忠彥震驚地道。
文吏低聲道:「韓大夫,這些數字,應該不是李淮一人能吞得下的,應天府及轄下一應官員,還有地方上的豪強地主,甚至……汴京朝堂的大人物,他們應該都有份。」
韓忠彥沉默半晌,嘆道:「大宋的朝堂和官場,怕是有一場地震了,這個數字太驚人,官家是決計不會容許的,更何況應天府轄下還發生了民變……」
文吏小心地道:「韓大夫,帳簿查實了,是否該下令拿人了?」
韓忠彥冷冷道:「是該拿人了,但這一次要端掉整個應天府官場,事情太大,必須馬上稟奏官家,等官家的旨意下來再拿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