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大軍圍城(1/2)
劉澤寧很幸運,在他生命即將終結的最後一刻,等到了皇城司的趙歙。
或許是老天垂憐,不忍見忠臣隕落,天道無情,終究給人留了一線生機。
下邑縣仍然很亂,當地的廂軍和鄉軍團練都出動了,從各地調集來的數萬人馬圍住了兩座縣城,但只是圍城,並未攻城。
不是他們不敢,而是朝廷有令。
應天官場如此糜爛的情況下,官家和朝堂已經不能相信本地官府和廂軍了,平定民變由汴京殿前司兵馬接手,狄諮率領的禁軍兵馬已在路上飛馳。
下邑和楚丘兩縣被亂民占領,沒等朝廷兵馬鎮壓,他們的內部已經亂了。
民變是衝動的選擇,衝動之後終究是要恢復冷靜的。
人一旦冷靜下來後,便被自己衝動的行為感到後悔,尤其是衝動之下竟然干出了造反的事,亂民都是普通百姓,誰能不害怕?
占了兩座縣城,已經是倒反天罡了,面對城外數萬廂軍和鄉軍的圍城,城內的亂民惶恐不安。
故意煽動蠱惑百姓,發起民變的豪強地主,不知何時竟失蹤了,城內群龍無首,亂民們沒有主張,於是商量推選一位首領來領導大家。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沒有人肯當這個首領,被人提到名字就倒地撒潑,打死也不肯,抽籤抓閹也不干,有人索性直接開罵,說自己不過是個看熱鬧的,無辜被你們裹挾入城,我本是清白良善順民.—
這些亂民儘管不識字,也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基本的王法他們還是知道一點的。
至少他們知道,自己乾的是造反的事,如果當了這群人的首領,或許暫時手中有權,無限風光,可一旦被朝廷軍隊破城,這個首領就是被誅九族的下場。
不干,這首領打死也不干。
過不了幾日,朝廷軍隊破城,自己還可以解釋是被無辜裹挾,當了首領可就連辯解的理由都沒有了。
沒人幻想過成功,這是不可能的事。
如今時代不同了,聽說朝廷軍隊裝備了一種名叫「火器」的東西,這種武器無堅不摧,宋軍就是靠它把遼軍打得落花流水,大宋從此揚眉吐氣。
窮凶極惡的遼軍在火器之下都走不了幾個回合,他們這群可以用「烏合之眾」來形容的亂民算老幾?能挨得了幾發?
他們甚至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靠的是鋤頭,鐵耙這些農具占領的縣城。
趙歙領看皇城司暗部的屬下,在距離下邑縣不遠的山神廟,將高燒昏迷的劉澤寧悄悄地接走,路上簡單治療後,緊急送往汴京。
而此刻的應天府城內,韓忠彥的馬車已經到了。
隨同韓忠彥一起來的,還有千名殿前馬軍司的禁軍騎隊,他們手執火器,騎馬緊緊護侍在韓忠彥周圍。
迎接韓忠彥的南京留守李淮站在城外,看這場面和架勢,心中不由沉到了谷底。
京中文官出巡地方,官職再大,朝廷也不可能派千名騎隊護衛。
韓忠彥是監察大夫,論品階與當朝宰相相當,可他也沒這個資格,這種排場除非官家出巡才有。
可這次韓忠彥偏偏帶了這麼多人來,說明什麼?
說明官家和朝廷對應天府官場起了疑心,從而有了戒心。
李淮領著應天府官員,面不改色地站在城門外,朝韓忠彥躬身行禮。
韓忠彥眯眼打量看李淮,將他的模樣深深記在心裡,然後點了點頭。
「李留守免禮,本官奉旨巡察南京,所為何事,想必你清楚吧?」韓忠彥淡淡地道。
李淮躬身道:「是,下官請罪,下官萬死,南京轄下下邑縣民變,是下官之罪。」
韓忠彥語氣漸冷:「下邑楚丘兩縣被亂民所據,此事不必著急,朝廷已派禁軍平息,亂民歸降就在這兩日,本官要知道這場民變是如何發生的,它為何會發生,希望李留守能給本官一個合理的解釋。」
李淮小心地道:「下官在送往汴京的奏疏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韓忠彥眯著眼,緩緩道:「李留守的意思,是監察府的劉澤寧激起的民變?」
李淮垂頭默不出聲,但他的沉默已經回答了一切。
韓忠彥再掃視其他的應天府官員,見他們也垂頭不語,顯然默認了這個說法。
韓忠彥不由冷冷一笑,道:「是非曲直,終有定論。朝廷禁軍兵馬已對下邑楚丘形成合圍,民變即將平息,事情的真相也將水落石出。」
李淮忍不住道:「韓大夫的意思,是不相信下官和應天府官員所說?您不能因為劉澤寧是監察府的官員,便存偏包庇之心,未免有失公正。」
韓忠彥點頭:「『公正』要有理有據,不能因為你的一道奏疏就什麼都信了吧?本官此來,就是查實證據,這也是官家的意思。」
二人剛見面,場面便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
李淮深吸了口氣,不再談這個話題,恭敬地請韓忠彥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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