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風平浪靜(1/2)
靖康元年,在一個即將除夕,大雪紛飛的日子,官差從大理寺監牢里提出了上千名人犯。
人犯們戴著重枷腳鐐,穿著單薄的囚衣,出了監牢被外面的風雪凍得瑟瑟發抖。
天氣的寒冷,卻抵不住心中的恐懼,這群人犯有老有少,他們在官差的押解下,緩緩朝城外的法場走去。
為首的人犯正是李淮,張熙然等人,他們一邊走一邊嚎啕大哭,朝囚犯中白髮蒼蒼的老者懺悔,悔不該為官不仁,害了全家老小的性命。
趙孝騫終究還是下旨,南京留守李淮,通判張熙然,下邑知縣陳素等涉案的六名首犯夷三族,其餘的從犯斬首。
不僅是犯官,同時也處決了百餘名應天府轄下的豪強地主。
不是皇帝殘忍嗜殺,而是大宋律法已有明文,謀逆者大惡不赦,這些人官商勾結,暗中挑起民變,性質十分嚴重,如若不殺,天下人不會記住這個教訓。
迎著漫天的風雪,官差們將人犯押到了城外法場上。
今日由三法司親自監斬,每一名人犯被驗明正身後,五花大綁跪在法場上,屈身伸向前,在極度的恐懼中努力亮出了脖頸。
法場四周早已密密麻麻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天寒地凍的天氣里,百姓們卻絲毫不覺得冷,看著這些即將被處斬的人犯,眾人的咒罵聲唾棄聲不絕於耳。
人犯們的罪行早已明告天下,百姓們知道這些幹了什麼事,對他們自然是痛恨至極。
當不了一個好官兒也就罷了,還貪墨數百萬貫錢財,勾結豪強地主侵占可憐農民的田地,非但如此,為了掩蓋罪跡,竟喪心病狂不惜暗中挑起民變,整個應天府被這些禍害得民不聊生。
他們自然是該死的,哪怕看似無辜的三族宗親,他們在世時誰沒享受到來自貪官惡官的不義之財?他們誰沒幹過仗勢欺人的事?
所以,他們真的無辜嗎?
一次殺上千人,委實是大手筆。
為了今日的行刑,刑部和大理寺緊急從京畿各地官府借調了許多劊子手,也打造了許多柄開了鋒的嶄新大環刀,刀口若卷了刃,那就換一柄,為的就是不耽誤砍頭。
午時一刻,法場上驟然擂響了鼓聲,鼓聲隆隆,仿若閻王的催命符咒,跪在法場上的人犯們渾身一震,神情愈發絕望,他們知道自己的人生只能走到這裡了。
許多人犯嚎啕大哭起來,他們有的大聲咒罵犯官親人,有的力竭聲嘶地喊冤,也有的哀哀哭訴自己捨不得死,自己並未得犯官半文好處,憑什麼被他連累而死……
所有的哭訴求饒和喊冤,都無法博得官員和劊子手的同情憐憫。
刑部尚書邢恕是監斬官,他仰頭看了看天色,時辰已至。
於是邢恕站起來,朝法場上用力擲下一根令箭,冷冷道:「時辰已到,人犯已驗明正身,開斬!」
劊子手們動作劃一,雪亮的大環刀高高舉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人犯的脖頸。
隨著鼓聲突然停下,劊子手的刀狠狠劈了下去。
血光迸現,頭顱落地。
痛哉快哉。
…………
延福宮內,鄭春和站在趙孝騫的面前,躬著身低聲稟報。
「官家,應天府犯官及三族親眷,共計一千二百一十二人,已全部處斬,刑部尚書邢恕已向朝廷復命。」
趙孝騫眉眼不抬,淡淡地道:「告訴開封府,處理好善後之事,法場拆了,地面也打掃乾淨,請道士作個道場驅邪鎮祟。」
短短一天之內,斬首了一千多人,趙孝騫的表情卻泛不起一絲波瀾。
按照律法,謀逆當誅九族,趙孝騫只下旨夷三族,真的已經很仁慈了。
當然,真要誅九族的話,免不了又要跟朝臣們鬥嘴皮子,互噴唾沫據理力爭,太累。
別看影視劇里動不動就誅九族,常把這幾個字掛嘴上,但真實的歷史上,華夏上下數千年,史書明確記載的誅九族的例子少之又少,兩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誅九族,等於把整個家族全滅了,全族戶口本註銷,在古代這個處處沾親帶故的年代,誅九族的影響是十分巨大的。
有些犯人是大姓,九族內的親人遍布天下,很多地方的村莊名字就是單獨的一個姓,比如陳家村,李家村什麼的。
人家沒招災沒惹禍,每天安分守己過自己的清貧日子,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有一天朝廷差役過來,把全村的同姓人鎖拿下獄。
然後告訴他們,你家親戚犯事了,按律誅九族,很不幸,你們恰好在九族之列,所以,請你們自認倒霉地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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