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風平浪靜(2/2)
然後告訴他們,你家親戚犯事了,按律誅九族,很不幸,你們恰好在九族之列,所以,請你們自認倒霉地上路吧。
最後,整個村子的同姓全被押赴法場,稀里糊塗地被砍了頭。全村團滅,相當於一次合法的屠村,而且很可能屠的還不止一個村子。
設身處地想想,你若是這位不幸的村民,你會怎麼想?
這個犯事的親戚,我特麼根本就不認識,見都沒見過,咋就要陪他一起死了呢?
他特麼風光的時候我沒沾到半點好處,他特麼犯事了卻要我陪葬,我做錯了什麼?除了投錯了胎,還做錯了什麼?
所以,在這個處處沾親帶故,牽一髮則動全身的年代,任何帝王都不會輕易做出誅九族的懲處,除非是真的犯的事太大,真的無法原諒,否則皇帝終究會留一線情面,不會下這種極端的決定。
趙孝騫也是如此。
他當然不是心軟,自己上過戰場,指揮過戰役,將士們動輒斬首數萬,他也是親眼見過的,心性早已磨練出來了。
對於李淮等人罪行的處置,趙孝騫也是經過三思後,才決定夷三族的。
只斬首犯官,未免太輕了,犯官的家屬都還好好活著,這樣的懲處不會讓天下的官員記住教訓。
誅九族又太嚴重,會牽扯太多的無辜者,而且難免給自己留下殘忍嗜殺的惡名。
左思右想,夷三族是最合適的,畢竟犯官們撈取的不義之財和權勢方面的種種利益,三族之內的親人是直接的受益者。
既然受益了,自然就不算無辜,夷三族更能給天下官員做出警示標杆,用三族親人的鮮血和屍骸告訴他們,皇帝和朝廷的底線在哪裡,千萬不要碰,碰則必死,三族全死。
交代過善後事宜後,趙孝騫的目光注視著面前的一份厚厚的官員名冊。
該死的人已經死了,他們付出了代價。
但南京官場卻被清洗一空,南京留守府及轄下七縣的行政工作幾乎陷入癱瘓,朝廷必須馬上挑選一批官員補充到位,恢復官府的正常運轉。
眼前的這批官員名單,是政事堂和吏部官員商議之後呈上來的,看著名單里一個個陌生的名字,趙孝騫卻搖了搖頭。
這份名單不能說不合適,只是裡面充斥著新舊兩黨的小心機。
很顯然,這份名單是新舊兩黨暗中博弈後的結果,裡面新舊兩黨官員皆俱,新黨占大多數,舊黨占少部分。
至於名單上官員的個人能力,他們的履歷一個個都很漂亮,不過趙孝騫並不相信這些履歷。
李淮的履歷夠漂亮了吧?四十來歲就當上南京留守了,可他最後幹了啥?
仔細掃視了一遍,趙孝騫眉頭深鎖,突然一個名字從他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鄭朝宗,曾經的寄祿官奉議郎,後來下放鄉村,寫下一份萬言書,裡面針砭時弊,處處一針見血,對新政的理解可謂獨到,而且他不懼權貴,敢於直言。
後來趙孝騫欣賞他的能力,將他晉為資政殿學士,京畿路觀察使留後,併入新政司參與新政的商討和制定。
不可否認,鄭朝宗是個難得的人才,人才不能把他留在新政司,只知紙上談兵,更應該讓他直接置身於基層,親身了解民間的疾苦和問題。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方田均稅法已經頒行,各地官府仍然陽奉陰違。
正好南京官場被清洗一空,地方上阻礙新政的豪強地主也被殺了不少,南京處於一個權力和勢力真空的時期,有利於方田均稅法從此打開缺口,迅速推行。
而鄭朝宗,是個合適的人選,任他為南京留守,可以忠實且徹底底地貫徹推行新政,不出一兩年便可見成效,為天下的官員們立下標杆模範。
思及至此,趙孝騫不再猶豫,在名單的首位寫下鄭朝宗的名字。
「茲可任鄭朝宗南京留守,任後清查田畝,公田歸農,扼制圈占,勿負勿怠。」
擱下筆,趙孝騫長舒了口氣。
南京的驚天巨案,至此終於告一段落,善後事宜也差不多處理完了。
頭靠在椅背上,闔目小憩了一會兒,趙孝騫突然睜眼,仿佛想起了什麼,大聲道:「老鄭,朕的犬子喪彪呢?好幾日沒見他了,他在忙啥大事呢?」
鄭春和一怔,半晌才反應過來喪彪是誰,老臉微微一抽,不好勸諫什麼,只能老實地道:「稟官家,樞密使許將最近常進宮見小皇子,帶他在宮闈里玩鬧,小皇子漸漸與許將親密,玩得樂不思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