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民變驟生(2/2)
而滅西夏之戰,便是大宋走向強盛的標誌性事件。
當朝臣們赫然驚覺自己正在親眼見證一段偉大的歷史,並且他們都是這段偉大歷史的制定者,參與者,心情又怎能不激動。
最近幾次朝會,趙孝騫發現氣氛有點不對。
朝臣們對他這個皇帝莫名親近了許多,也少了很多雞毛蒜皮的指責。
以前趙孝騫坐在朝會裡,但凡坐姿稍微有點不端正,朝班裡都立馬跳出來一名監察御史,一臉道德高尚,義正嚴詞地指責官家失儀。
他們指責的語氣痛心疾首,表情更是生無可戀,好像趙孝騫坐歪了一下屁股,就犯了天大的過錯,恨不得讓他在祖宗牌位前自盡才能贖罪。
這幾日朝會上卻是出奇地融洽,趙孝騫感到有點吃驚,不信邪地故意坐歪了屁股,朝班裡那群討厭的嘴官居然一個都沒站出來,而是把眼晴扭到一旁,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很奇怪,但趙孝騫就喜歡在他們的心理底線上反覆橫跳。
於是在朝會上,趙孝騫不僅坐沒坐相,還從懷裡摸出個零嘴兒,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塞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朝那群言官投去挑畔的眼神。
言官們再次視若不見。
這都能忍,他家婆娘對他做過什麼?
無數夫目前犯的劇情在腦海里閃過,趙孝騫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這幾日朝會討論的是輸送第二批糧草至西北的問題,為了這個問題,朝臣們爭執不休。
有人認為糧草應該走漕運,從黃河直至北方上游,上岸後再走陸運送至銀州。
也有人認為應該從太原府和延安府直接調撥糧草,經陸路送至銀州,如此可縮短至少一個月的路程。
趙孝騫聽得心不在焉,說實話,這個問題其實並不重要,甚至根本不值得拿到朝會上說。
這次滅西夏之戰,趙孝騫只動用了六萬兵馬,糧草方面消耗不大,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斷供,隨便調集兩府之地的官倉糧草,就能支應大軍一年半載所用。
對於這個結果,朝臣們當然心裡也有數,但他們還是踴躍發言,提出各種建議,氣氛熱烈得跟特麼國慶大典似的。
趙孝騫很清楚群臣的心思。
這場滅國之戰註定要載入史冊,若是自已提出的建議能被採納,那麼他們的名字便能伴隨著這場滅國之戰留在史書之中,畢竟自己為這場戰爭做出過貢獻,千古留名的機會當然要緊緊抓住。
下面群臣討論得熱烈,趙孝騫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正打算宣布散朝,結束今日這無聊的朝會時,一名宦官卻臉色煞白地匆匆入殿,跪在大殿中央。
「稟奏官家,應天府傳來急奏,應天府轄下下邑縣·民變了!」
此言一出,滿殿頓時一片死寂,群臣震驚地看著這名報信的宦官,神情充滿了不可置信。
趙孝騫也呆證了半響,許久後,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大手一揮,趙孝騫的聲音隱含怒氣:「奏疏拿來給朕看!」
一道奏疏遞到他手上,趙孝騫展開,匆匆掃了一眼,表情越來越陰驁。
奏疏是南京留守李淮送來的,而奏疏上的內容卻令趙孝騫火冒三丈。
「下邑縣民變?全因監察府京畿東路巡察使劉澤寧而起?」
「劉澤寧氣焰囂張,下到地方極盡勒索貪墨之事,官逼而致民反,亂民起事,劉澤寧死於亂民拳下——」
越看臉色越陰沉,趙孝騫的牙齒已咬得格格響。
「事發之日,靖康元年臘月廿一,距今已過三日,而民變已擴散到下邑,楚丘二縣,兩地縣城和鄉村皆已陷入混亂,官員四散而逃,亂民已占據了縣城,人數多達四萬餘—.」
看看李淮的奏疏上一樁樁說得清晰明了,將事件的起因過程都說清楚了,責任人也說得非常明白,全是京畿東路巡察使劉澤寧的責任。
趙孝騫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說實話,這道奏疏看起來毫無瑕疵,事情和責任都列得清清楚楚,趙孝騫相信就算三法司和監察府去應天府當面查辦,最後應該也是這個結果。
但趙孝騫此刻卻依然心中存疑。
監察府是他力排眾議設立的,裡面的官員更是經過千挑萬選,甚至經受過內部不少次考驗。
如果說劉澤寧剛上任就對地方百姓勒索貪墨,那麼監察府的設立就真的很可笑了,趙孝騫相當於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狠狠扇了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