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汴京老大(1/2)
人的階層不同,看待事情的立場和態度也就不一樣。
趙孝騫腦子裡裝的都是軍國大事,在一個名叫「天下」的棋盤裡,他是執棋的人,以萬物為棋子,一子落下,鼎定乾坤。
但張小乙不一樣,他這輩子走不出汴京州橋這一小塊地方。
在張小乙眼裡或許是塌了天的大事,但在趙孝騫的眼裡,不過是一粒礙眼的塵埃,輕輕拂去便是。
今日發生在趙孝騫眼前的一幕,連塵埃都算不上。
倒在地上慘豪的大漢,趙孝騫看一眼便知道,多半是混跡在汴京城裡的閒漢潑皮一類的角色。
他們跟張小乙的所謂恩怨,也多半跟搶地盤,收保護費脫不開關係。
說來有點可笑,汴京這些閒漢潑皮大約不知道,張小乙跟大宋天子私底下是什麼關係,不然這些閒漢絕對不敢如此欺凌他,路過他家門口都會尿褲子。
當然,張小乙也是十分低調,他與趙孝騫的關係是不為人知的秘密,他從來沒拿這種關係出去宣揚過,甚至一個字都沒提過,不然今天不可能挨這頓揍。
面對趙孝騫的調侃,張小乙表現得很淡然,
「當官兒當不了,我這性子進官場,混不到一個月約莫就被人拉下馬了,說不定還有牢獄之災。」
「我罩著你,官場上誰敢惹你?」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還是算了。」張小乙搖搖頭。
趙孝騫嘆了口氣,好吧,這死德行,不愧是你,
「老鄭,去請個大夫來,給小乙治治。」趙孝騫吩咐道。
張小乙掙紮起身:「不必了——
「必須治,不然我怎麼好意思在你家吃魚。」趙孝騫很堅持。
張小乙的胳膊仍在流血,不多,但看著挺嚇人。
他的婆娘著他,眼淚婆娑,一臉心疼。
老娘坐在屋子的門檻上,神情倒是很鎮定,剛才兇險的一幕似乎並沒有對她造成什麼驚嚇。
地上躺著的十餘名大漢,此時沒人關心他們,卻被陳守等人團團圍住,大漢們見情勢很不妙,
想慘豪都不敢出聲了。
趙孝騫朝地上的大漢們努了努下巴,道:「今日啥情況?你欠人錢了?」
張小乙苦笑道:「我家日子雖然不富裕,但也沒到借錢度日的地步,他們——是外來人,剛入汴京混跡,看上了州橋這塊地方,想跟我的兄弟們搶食吃,仇就這樣結下了。」
不必過多解釋,趙孝騫明白了。
大宋的「閒漢」,不僅指身份,同時也是一種職業。
閒漢這個職業,性質差不多相當於後世的跑腿,外賣小哥,導遊,房產和淫媒中介等等。
趙孝騫當年初識張小乙,正是張小乙主動給他跑腿買灌湯包,趙孝騫見他介紹業務很熟練流利,做事也講究,這才讓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過汴京城雖大,任何行業一旦人多了,就會產生激烈的競爭。
閒漢這個職業也是一樣。
市場和客戶只有那麼多,閒漢的日子也不好過,每天掙得一兩單,那點可憐的報酬都不夠養活自己,更何況又來了外部勢力的競爭,日子更苦了。
今日發生的事很簡單,外來的閒漢形成了一股勢力,想要把張小乙這股代表本地勢力的閒漢擠走,搶占州橋範圍內的閒漢市場。
而張小乙,雖然只是平民,但在州橋方圓還是有幾分面子的,為人又講義氣,別的閒漢都尊一聲「小乙哥哥」。
帶著一群窮兄弟討生活本來就不易,現在外來的勢力連窮兄弟的飯碗也要搶,張小乙自然不肯答應,於是梁子結下了,今日被人尋上門報復了。
趙孝騫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後,表情仍然很平靜。
這種事兒說是「江湖恩怨」吧,都是侮辱了「江湖」這個詞兒,它根本就是街頭混混搶地盤。
就像「銅鑼灣扛把子」一樣,聽起來很威風,實際上浩南哥管理的地盤,不過是銅鑼灣街上一百多米的幾家鋪面,挨家挨戶收保護費,偶像濾鏡碎一地。
「這幫貨你認為如何處理才好?」趙孝騫指著地上裝死的大漢們問道。
張小乙眼神淡漠地掃過他們,道:「雖說都是窮苦人討生活,可他們的手段太髒了,這些日子幹了不少仗勢欺人的事兒,我那些兄弟被欺負得不輕.」
趙孝騫點頭:「殺了他們倒也不必,但若不懲戒一下,你我心裡也不舒服」
想了想,趙孝騫抬眼對陳守道:「把這幾個貨拎走,送去日本挖礦去,幹個三五年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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