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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宏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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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竹告訴他:「表面上大元帥之爭只是地區之間的爭論,但實際上,是同盟會與非同盟會的爭論。同盟會認為武漢在軍事上處於劣勢,而且黎元洪本人不能到任,就沒有理由和藉口反對黃興為大元帥;而非同盟會則認為這樣一來,就變成了同盟會包辦的選舉,而且黃興又是漢陽的敗將,不配做全國革命省區的最高領導。」

「按照我們後來的歷史觀點,堅持同盟會的領導權,使臨時政府的主導權不落於舊官僚、立憲派手中應該是無可非議的事吧?」

「不見得,我們教育體系內用的那些教科書充滿了意識形態的說教,很多話當不得真。」秦時竹給他舉例子,「比如說,說到辛亥革命的不徹底性,通常會說那些舊官僚搖身一變就成了革命的都督,甚至拿程德全做例子,胡說什麼用竹竿挑去屋檐上的幾塊瓦片就算是完成革命了,實際上呢?我想你也清楚,程德全其實是個很開明的人,挑去瓦片只不過宣示他除舊布新的決心,而不是所謂的搖身一變。」

「只有生活在這個時代,才能明白這個時代究竟需要什麼。」葛洪義有些迷惑,「從革命道義上講,我們應該支持黃興,他是同盟會也就是革命派的代表,從我們現實的政治立場考慮,我們又不是同盟會陣營的,應該支持黎元洪才對,可是老黎對我們卻是指手劃腳的,令人討厭,還不如黃興他們客氣。」

「你說的很對,但沒有看見最根本的實質,黎元洪對我們下命令,是要爭取我們。黃興對我們客客氣氣也是要爭取我們,只是手段不同而已。」秦時竹意味深長地說,「搞革命,不是越激烈越好,不是越徹底越好。到了一定階段,該妥協的妥協,該停步的停步,革命只是手段。不是目地。」

「枉我受黨教育多年,現在我甚至覺得張謇、程德全他們這批舊官僚反而比陳其美這些革命家要來得可愛,我更願意與他們打交道,當然,黎元洪不在此列。」葛洪義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說這個話。

「這件事上,陳其美包括宋教仁等宗派觀念很強,做法又欠妥當,以致於贊同的人少。非議的人多。所以,看人不能光看表面,也不能光看口號。張謇他們是舊官僚不錯,但遠不是我們所想像的那麼惡劣。陳其美等人是革命不錯,也不是一好百好,至少爭權奪利的事他沒少干。」秦時竹告誡葛洪義,「不要用意識形態地有色眼鏡來看待問題。不要因為我們受黨的教育,就天然地傾向與同盟會,時代不同了,我們自己還有黨。黎元洪對我們確實不敬,但那是他心虛的表現,我們要給他一點教訓,但給完以後要支持他、架空他;黃興那邊也要應付。但不用很熱情。千萬不要把人民黨混同於同盟會。」

「這個我明白,要採取現實主義。誰對我們有利我們就支持誰。」

「錯了,誰對中華民族有利就支持誰,這才是愛國的現實主義。」秦時竹無奈地說,「其實我們完全可以聯會各派力量將袁世凱推翻,自己建立共和國。但建立共和國後是不是一了百了呢?我看不見得,就是讓孫中山做了總統,我們還是會打內戰,而且是打著革命地旗號打,這將會更加慘烈、更加傷元氣。」

「這倒是,同盟會內部派別林立、四分五裂,眼下有一個推翻清朝的共同目的,暫時還能團結起來,真的推翻帝制、建立共和,恐怕自己就要爭奪起來,還是讓老袁給他們一個教訓好。」葛洪義撓了撓腦袋,「說來說去,還是要有一個團結的黨,成為革命的中堅力量。都說*是抗戰的中流砥柱,我想,這恐怕說的是*地抗戰路線和戰略是中流砥柱,而不是說*領導的武裝力量是消滅敵人的中流砥柱吧。」

「這樣想問題就對了。」秦時竹高興地說,「一個黨的偉大和力量,不在於他有多少黨員,而在於他地黨義、他的路線是不是代表了光明,是不是能帶給國家以希望和新生,只要方向對頭,必然是會展起來的,所以,我特別反對同盟會及後來的國民黨那種到處拉人入黨地作風,從現在來看,無論是在政權組織還是在對外關係考察上,同盟會的認識都是很膚淺的。」

「政權組織我明白,外交上倒願聞其詳。」

「大部分同盟會會員,包括孫中山本人在內都認為:日本名流如犬養毅、頭山滿等人都曾支持過同盟會的革命活動,這顯然是出自日本政府的暗中授意,因此,日本是站在同情中國革命方面的;美國為共和先進之國,中國由君主*轉變為民主共和,這必然是美國所樂意見到的。日美兩國應該同情中國革命至少不反對,這是革命軍地有利國際條件,但英國地態度是很可疑的。」

「目前看來,這個判斷不符合現實。」

「豈止不符合實際,簡直就是大錯特錯。」秦時竹繼續說下去,「不錯,日本政府確實通過在野人士保持與同盟會地間接聯繫,但這只是他們外交手段的兩面手腕,他們把賭注分別押在不同的地方不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樣就可以做到面面不落空。他的險惡用心在於促成中國新舊兩種勢力的鬥爭,促使中國內部分裂,從而為他出兵中國找到借「這麼看來,我們也成了裝載日本雞蛋的一個籃子嘍?」

「雞蛋盛在哪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看最後是誰拿走了雞蛋。」秦時竹笑著說,「日本有他的如意算盤:在革命軍和清政府之間,他更樂於支持清政府,因為如果中國依然是這個腐朽政權統治的話,那就沒有翻身的機會。這對日本是絕對有利的;而中國換成一個民主共和地制度,就有可能走向獨立、自由與富強的道路,由於日本的先天不足,這是他們的可怕惡夢,因此不能不對中國革命懷有戒

「但形勢比人強。革命展已超過了日本原先的預計,他們現在只能選擇把雞蛋放在袁世凱、我們或是同盟會這幾個籃子裡,清廷地那個籃子已太腐朽了,腐朽到雞蛋一放進去。就有可能打碎。」

「這種妄想不碰南牆是不會回頭的。」秦時竹搖搖頭,「前個月,就是吳祿貞他們起義前,駐華公使伊集院就表示至少在華中、華南建立兩個獨立國,而華北則由現朝廷統治,後來我們革命成功後,日本方面又主張在滿洲朝廷的名義下,實行實際依賴漢人之政治。東北方面交由秦時竹等單獨組建政府,從支那本土脫離;日本政府又藉口保護各國在華僑民及其在華利益,誘使各國委託他就近出兵中國。」

「還真是費盡心機,不過。我敢肯定,日本的外交政策從來都是顧忌美國地,只要美國不點頭,他就幹不了。」

「沒錯。美國政府雖然熱心於維持清政府政權,但是堅決反對日本單獨出兵中國及其獨占中國的野心,他們的邏輯是,我現在得不到沒關係,以後有的是機會,重要的是現在不能讓日本獨吞了去。」

「這麼說來同盟會對美國的心理估計又錯了?」

「是的,美國朝野曾經拿看待太平天國的眼光來看待革命。並且想向清政府投入一筆更大地資本來榨取更多的東西。但看見革命軍在短期內展迅速,美國政府不能不冷靜思考。在他們眼中,中國如果成為了共和國家也可能一步步展起來,因為中國和美國一般大,人口是美國的好幾倍,真要展起來肯定是難纏的對手。」秦時竹接著說,「所以,我派禹子謨在美國報紙上大張旗鼓地鼓勵留學生回國,一方面確實是為了吸引人才,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打消美國政府地這種顧慮。美國政府和日本不同,他一般不會採取*裸的訛詐和軍事手段,美國人擅長的是通過外交、經濟、政治、文化手段攫取利益,所以美國人比日本人高明的多,他拿了中國不少東西,還讓中國感激涕零地,不象日本,活脫脫是個強盜,連袁世凱這樣的人都滿腔怨氣。別的不說,就拿庚子賠款來說,美國退了賠款,但用這筆錢建立了清華學校,成為留美預備學堂,培養了大量親美的學生,這批人才一掌權,美國就能在中國問題上獲得話語權;日本就傻了,死逼著中國要銀子,讓人極端厭惡,就是留日的學生,對日本也沒有多少好感。」

「但留日的學生存在著怕日本的問題。」

「怕字好解決,只要咱們底氣上來了,這個怕字就慢慢會消退,但親和愛就不同了,你很難讓他改變,除非他遇到了不快地現實。」

「那你不打算重用留美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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