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正統(2/2)
在漢陽保衛戰地節骨眼上。郭文作為東北方面的代表來到了武昌。當初在做出回應有關革命省份會議決策時。秦時竹就和眾人商定以上海為主,武昌為次,前派了以議長吳景濂為的代表團南下,而武昌方面只是派了郭文作為秦時竹的私人代表去。
黎元洪在都督府接見了郭文,看得出來,他對於眼前這個代表的級別和聲望不是很滿意,招待也很不熱情。郭文沒有和他計較這些。臨行前。秦時竹特意找他談了一晚上,告訴他此去地使命是敷衍武昌方面。允許他開空頭支票,但一定要鼓舞武昌的戰鬥意志。郭文是遼陽集團的財務總監,按理說這個差事怎麼也不會輪到他。但秦時竹獨樹一幟,看中了他精明和謹慎的特點,再加上遼陽集團這些年勢力地擴大,郭文地眼界也寬廣了許多,派他出使也算是一個合適的選擇。
對黎元洪的冷淡,郭文早有心理準備,他拿出秦時竹的親筆信遞了過去,信中的內容他早已知曉,無非是一些稱讚武昌義、黎公英明,希望能堅持到底,共同迎接全國勝利的套話。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看見秦時竹的好話,黎元洪地眉頭舒展開來了,換上了笑容可掬地神情:
「郭先生一路辛苦了,不知東北情況如何?」
郭文大致將東北的情況講了一下,這些消息都是報紙上登過地,黎元洪早已知曉,一番重複話語,又聽得他皺起了眉頭,郭文察言觀色,最後來了一句:「秦都督讓我代他向黎都督致敬!」
「不敢當,不敢當,復生兄兵起奉天,席捲東北,勢頭驚人!」老黎也得打打官腔,「不知秦都督對於本督有關中央政府的提議有何意見?」
「關於組建全國政府,秦都督深感必要,但無奈眼下大兵壓境,實在分身乏術,他以為,武昌既然是義之地,那麼以湖北軍政府代行中央政府的職責再也合適不過。」郭文適時將空頭支票開了出去。
聽到這番話,黎元洪仿佛被打了一針強心針,立馬振作起來。事實上,黎元洪有關中央政府的提議到現在還沒有多少人買帳,只有江西、廣東和廣西幾個省派了代表過來,但在中央政府具體怎麼實現的問題上,這幾個省的代表都含含糊糊,沒有一個明確態度,象郭文這樣直截了當表態支持的實在是獨一個。
人家雖然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黎元洪也得謙虛謙虛,「哪裡,哪裡,東北擁三省之地,又占據清廷陪都,我看以東北政府代行中央政府更為妥當。「
郭文強忍著沒笑出來,果然如秦時竹所說的,老黎其實是愛權的,更愛面子,眼下所謂的中央政府,只是稱謂上的,根本就不能指揮其他省份,革命還在進行當中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提出中央政權,如果不能用利慾薰心來解釋,起碼也是爭權奪利爭昏了頭。
「黎都督就不要謙讓了,武昌義,振臂一呼,全國響應,代行中央政府職權名正言順。」
既然東北方面如此堅持,老黎也就不便推卻,就像模像樣地應承下來,雙方的關係頓時感覺融洽了許多。眼看時機成熟,郭文又拿出了一封信,信是藍天蔚所寫,內容主要是告湖北父老鄉親和各革命同志。藍天蔚是湖北人,同時在湖北的革命黨人中又有比較高的威望。按照以前商定,是要推舉他為都督的。只是武昌起義時他不在此地,都督才落到了黎元洪頭上。儘管如此,由於黎元洪本人的猶豫和頑固,一部分革命黨人並不滿意,三番五次電報給藍天蔚。讓他到湖北來就任都督,這個事情黎元洪也是知道的,明里暗裡也提防這一手,看完了信。他鬆了一口氣。藍天蔚在信中明確表示擁護他的都督地位,同時告訴大家他所部眼下已改編為東北革命軍,正在休整,就不能前來湖北了。
不管怎麼說,只要藍天蔚不來湖北和他爭奪這個位置,老黎就覺得開心,他現在甚至已有些愛上秦時竹了。他一派人。就非常時期,恐失機宜」;上海方面的理由也很充分,因為上海聚集了絕大多數革命省份的代表,所以在上海開會比較適合。
得到郭文的空頭支票後,黎元洪的底氣更足,派居正和陶風集趕到上海,要求代表會議在武漢舉行,幾經磋商,上海方面同意各省代表去武昌開會,但各省仍應在上海留一人「聯絡聲氣」。吳景濂沒有興趣將時間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地扯皮上,他的重點是找蘇督程德全、浙督湯壽潛和張謇取得統一意見。
正如秦時竹預料的那樣,事情進展十分順利,上面這三個以前都屬於立憲陣營,和秦時竹等人政治立場和見解接近,湯壽潛和張謇和遼陽集團有經濟往來,程德全曾任黑龍江巡撫,對秦時竹的能力和作為知根知底,加上吳景濂又以議長身份親自率團前來,重視程度更加高,遠遠就派人在迎接。
「蓮伯兄,一切可好?」張謇熱情地打招呼,站在他旁邊地是被秦時竹派到江蘇辦報地柳亞子。
「好,好!諸位都是意氣風啊!」吳景濂高興地和他們寒暄。
「彼此,彼此。」大家哈哈大笑。
「此番前來,奉秦都督之令商量有關組建中央政府的事宜,我聽說即將通過決議承認湖北方面的中央政府地位,此事當真?」「確有此事,我認為不免操之過急,但湖北方面催促的很急,大家就只好這麼做了。」老實說,張謇對這個是不太滿意的,後面涉及到江浙集團和湖北集團的爭奪。
「既然如此,我們就要尊重決議,先奉湖北為中央政府再說,反正都是過渡和臨時性質的,以後革命勝利肯定有正式選舉。」吳景濂寬慰著張謇,「另外,也要感謝先生對報社地大力支持,不然亞子他們哪能這麼順利。」
「不必客氣,與公是革命同志,與私我和秦都督是多年地好友,這點事情實在不足掛齒。」張謇話鋒一轉,「不知復生對時局有什麼看法?」
「秦都督認為眼下革命形勢很好,我們不能輕易妥協,只要清帝一天不退位,共和一天不實現,革命就一天不能終止。現在我軍正在山海關前線和清軍對峙,我方兵少,暫時只能採取守勢,等新招募的軍隊形成戰鬥力後,可以轉入進攻。」
「我可是聽說山海關一戰殺得清軍屍橫遍野,東北方面又有鐵甲車、飛艇助陣,聲勢浩大!」
「那次主要是為了救援藍天蔚部,不然也不會下如此大地本錢,話又說回來,我方損失也比較大,藍天蔚部到現在都還在休整,不能投入戰鬥。」
「就盼著革命早點勝利,彼此能少流血。」張謇問,「對於勸袁世凱反正,你們意下如何?」
「袁世凱是治國能人,真能反正,實在是大大有利於革命,不過眼下此人正布置進攻漢陽,恐怕不會成功。」
「袁世凱是在待價而沽。」張謇和袁世凱也是老相識,彼此之間有秘密往來。
「倘若真能實現共和,袁項城贊成民主,東北方面願意推舉他為民國將來的大總統。」吳景濂緊盯著張謇,「聞先生與項城過往甚密,可將這層意思告訴他。」
「沒有,沒有。」張謇趕緊否認。
「沒有也沒關係,現在還是可以再聯繫的嘛。」吳景濂沒有點破,「這是有利於革命的正義之舉,不會有人說三道四的。」
「程都督和浙江湯都督也是這個意思,只是滬督陳其美好像不同意。」張謇見問到了問題的核心,也覺得不妨攤開來說。
「哼!陳其美一個青年後生,他知道什麼?」吳景濂一提起就來氣,「聽說此人在背後攻擊我們偽裝革命,是投機分子,象這種小人理他作甚?這次南下,完全看的是您和湯、程二督的面子,要是光他陳其美一個,八抬大轎請我也不來。」
「也許是謠傳吧?」張謇其實也聽到這種風聲,故意裝聾作啞,讓吳景濂做惡人。「以這個傢伙目中無人、一貫爭權奪利的態度,這種說法不像是空**來風,您放心,我不會和他計較這些的,我還沒有如此小心眼。」吳景濂適時收住了話題,「明天我啟程去浙江,找湯都督面談,完了最後去上海。」
「那聯合會東北方面就不參與了?」張謇奇怪地問。
「參與是肯定要參與的,但既已做出了決議,我們晚幾天參與也沒關係。」
「這就好,這就好。」張謇連連點頭,「那武昌你還去嗎?」
「不了,武昌秦都督已派他人前往,我來的重點就是浙江和江蘇。」吳景濂最後說,「眼下關鍵是大家團結一致,儘快取得革命勝利,而不是你爭我奪誰是中央政府,誰是主導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