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街遊行(1/2)
「不錯!復生的方針,不急不徐,不偏不倚,甚是中庸,深合老夫之意,我看就這麼定了吧!」趙爾巽一錘定音,「請諸位回去後,就按這個方針辦!」
「大人,卑職有話要說……」一旁的馬龍潭很不甘
「你還敢胡說?還不退下……」趙爾巽怒斥連連。
「我……」馬龍潭一時語塞,半天回不過神來。這到底怎麼回事?開會前總督大人不是親自把自己叫到一邊面授機宜的嘛,怎麼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還待分辨,馮麟閣看得清楚,硬生生拽住了馬龍潭的衣服,低聲道:「別多嘴!」
果然趙爾巽又開了口:「省城防務,以前是第二協和中路秦統領負責,現在第二協大部都在灤州,秦統領的部隊還要兼顧遼陽防務,分身乏術,老夫以為省城應當加強防衛力量以便綏靖地方。值此多事之秋,除了秦統領要盡力將所部向省城集結外,馬統領也要抽調4個營頭護衛省城……至於抽調兵力後其他方向的缺口,就由陸統領所部加以填補,尤其要注意新民與洮南方向。」
「嗯?」秦時竹一愣,趙爾巽居然來這手,倒是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復生,怎麼樣啊?」趙爾巽笑吟吟地看著秦時竹。
「唯大人馬是瞻。」「卑職拱手聽令。」趙爾巽的目光剛剛掃到馬龍潭,後者已聞聲而起。
既然兩人都表態同意,與會眾人自然也是肯。
回到北大營駐地後,秦時竹一言不,素來搗蛋的夏海強也不吭聲。
老半天,秦時竹嘴裡擠出一句:「趙爾巽給我來這手!哼哼……」
「怕他怎的?」一聽秦時竹開腔,早就憋壞了的夏海強一串問候語連貫而出,將趙爾巽和馬龍潭的女性親屬問候了個遍。
「這是好事,也給我提了個醒。東北的局勢還沒那麼簡單,不過……」秦時竹笑道,「他玩他的,我玩我的,看誰玩得過誰?」
東三省總督府里,身兼東三省總督和奉天巡撫於一聲地趙爾巽端坐在太師椅上。旁邊則是馬龍潭在伺立。
「大帥……」馬龍潭看著趙爾巽心情還不錯,便問道,「方才在會上你為何?」
「你不懂,你不懂……」趙爾巽搖搖頭,隨即又嘆息道,「你有秦復生的明白就好了。」
馬龍潭憤憤不已:「他秦時竹之所以有今天,全靠了大人您的栽培,怎麼事到如今。反而如此令人寒心?大帥,馬某是不才,可他那點小明白,卑職可是從來都不會裝得呀!」
「所以老夫把你調到省城來。」
「既然他秦某人不可靠,大人為什麼不乾脆把他支開或者拿下呢?留著終究是個禍害。」
「糊塗!」趙爾巽翻著白眼,抿了一口太湖碧螺春後道,「有這麼簡單就好了。動了秦時竹。他手下幾千兵馬亂起來怎麼辦?你擔待地起?再說……秦時竹不過就是唱了幾天立憲的調子,有點兒想法罷了,還真不是革命黨,動了他,把他逼成革命黨有好處麼?」
馬龍潭默不作聲,面上卻是頗不福氣。
「不必多言,你趕緊把部隊調進來,老夫自有主張。」趙爾巽捻著白須道,「等完全控制了奉天局面,就可以和秦時竹攤牌。只要他仍然忠於朝廷,願意效力,老夫可以既往不咎,當作沒事一般,若是他有二心,哼……」
「我馬龍潭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東北忙著開會,南方忙著革命。
北洋軍加攻打漢口加劇了湖北形勢的惡化,同時亦帶來了湖南局面的複雜化。湖南獨立後僅一周,立憲派就架空了焦達峰等革命黨,掌握了全部大權。正副都督形同虛設。為把革命黨徹底排擠出軍政府,立憲派還從政治上打擊焦地威信,挑撥他與新軍的關係。以會黨群眾紛紛應召加入軍隊為口實,誣衊焦達峰為「會匪」、「土匪頭子」,造謠說他企圖用會黨代替新軍;煽動巡防營為黃忠浩報仇。在社會上形成了倒焦的聲浪。焦達峰等人原本存了退讓之心。但同盟會派譚人鳳到湖南指導革命後,形勢又生了逆轉。焦達峰等人態度逐漸強硬,不僅取消了參政院,由都督府總攬全權,而且還迫使譚延去職。立憲派見軟的不行,就動了軍事政變。
當時負責省城防務的是第一、二營,這兩個營沒有參加長沙起義,受革命薰陶比較少,第二營管帶梅馨曾要求焦達峰提拔他為旅長,被拒絕後懷恨在心,立憲派便趁機挑動。31日,梅馨兵分兩路,一隊埋伏在北門外和豐火柴公司附近,一隊準備進攻都督府。然後指使一些地痞、流氓製造紙幣擠兌風波,作為動政變的導火線。風潮生後,立憲派要求軍政府彈壓,副都督陳作新單槍匹馬前往視察,被伏兵亂刀砍死。變兵在梅馨的指引下,以索要軍餉為由,衝進都督府,變兵用刺刀戮殺了焦達峰,完成了湖南政權的更替。譚延繼任都督,梅馨則被提拔為師長。為消除革命黨對焦、陳被害地義憤,他大肆玩弄兩面手法,將責任全部推到「變兵」身上,還親自前往祭奠,下令各署一律下半旗誌哀,為兩人建祠鑄銅像,撫恤家屬。在潭的手段下,立憲派掌握了湖南的政權,但這只是拉開了立憲派與革命黨鬥爭的序幕……
11月1日,形勢生了重大轉折,以奕為的皇族內閣總辭職,清政府任命袁世凱為內閣總理大臣,同一天,袁世凱在前線指揮軍隊攻下了漢口,燃燒了三天的大火終於被撲滅,反革命的勢力增長了起來。
在奉天,馬龍潭率領地4營人馬全部開進省城駐紮。這對當地的革命黨是個不小的震懾,奉天的形勢也日益嚴峻起來。張榕、徐鏡心、寧武、柳大年等聚會於奉天城,共謀響應武昌起義,成立「聯合急進會」,推舉張榕為會長,徐鏡心、趙中鵠副之。左雨農任秘書長。寧滌塵副之。組織幹事寧武,宣傳幹事劉藝舟,聯絡幹事祁耿寰,婦女幹事張淑秋,交通幹事安靜山。寧武任東路軍事兼策反工作。
由於秦時竹作為立憲派代表享有的威望,加上他手中地軍權,以及他本人一貫開明的態度,被視為決定奉天政治走勢的決定性力量。保守派、立憲派、革命黨都想爭取這支力量站到自己的一邊。紛紛派代表前去會面,力圖搶得先手。誰知,所有人都吃了閉門羹,秦時竹以「非常時期、暫不見客」為由,將所有上門的人都打走了,來地這些人只留下一個印象,那就是秦時竹所部軍容威嚴。嚴陣以待——秦時竹安排了三倍於平時地力量巡邏,而且構築了機槍、火炮陣地,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當然,深知內情的夏海強明白得很,「閉門謝客」只是他待價而沽的姿態而已。
得益於《奉天時報》的宣傳,奉天消息比較靈通,每天都有各地消息見諸報端,引得人們議論紛紛,尤其在青年學子的心裡蕩漾起了不小的波瀾。這些學生普遍接受了新式教育,無論在感情上還是在理智上都同情南方轟轟烈烈的革命。加上學堂監督黃炎培和張瀾兩人本身地引導、推動,已廣泛地動起來了。
黃、張二人更是一天到晚地往報館跑,希望知道最新消息,在他們看來,眼下最重要地不是管理學校,教書育人,而是及時地將政治動態傳播給學生,讓他們鑑別、區分、成長。在巡警局總辦葛洪義的默許甚至縱容下,他們毫無顧忌地將各地的革命消息告訴學生(有些報紙上也沒有刊登),學堂的課程完全成了慷慨激昂的時事課。不過這兩天地情緒有些不大對頭。先是灤州兵諫觸動了莘莘學子們。他們都是文化人,自然明白立憲地重要,對「皇族內閣」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現在這種局面是他們所樂意見到的,大家都在討論憲法和新內閣什麼時候能出台。另外就是清軍在漢口放地那把火。激起了他們的義憤。對北洋軍和革命軍的交戰,他們在道義上是支持革命軍的。現在北洋軍為了占領漢口,居然把矛頭指向了無辜的百姓,讓他們對這個政權深深厭惡,不知誰喊了起來,「同學們!我們不能再在這裡安坐了,我們要上街,我們要遊行,我們要聲援革命軍,我們要為無辜死難的同胞申冤!」
「對!軍隊太不象話了,打仗歸打仗,放火燒老百姓算什麼本事!?」
「大家一起去遊行!我們要示威,要讓朝廷看看我們的力量!」
很快,眾多學生自行動起來,書寫標語、傳單、橫幅,平時的積極分子都出去動,不到一個小時,黑壓壓地一片人在校門口集合,準備上街遊行了。
黃炎培和張瀾聞風趕來,學生要遊行,出乎他們的意料又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支持學生的愛國舉動,親自帶領學生上街,為了安全起見,由張瀾親自通知巡警局,通報遊行事宜,黃炎培勸退那些年紀比較小的低年級學生,讓他們留在學校里。
葛洪義正在辦公室里地看報紙,這幾天警署的工作是外松內緊,各路人馬尤其是騰龍社的人都派出去打探消息了,通知藍天蔚「吳祿貞有被害危險」的人員也放出去了。他剛從三電公司那檢查完電報信息回來,連報紙都還沒來得及看。對於秦時竹的輿論政策,他是極為支持的,報紙言論取向和引導方向也在不經意中慢慢地轉移到了革命立場上了,這種潛移默化地效果正是進行自己的秘密事業所需要的意識形態環境。
突然間,張瀾氣喘吁吁跑來。
「表方兄(張瀾的字),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你怎麼不在學堂教書啊?」
「葛……葛總辦!」張瀾努力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學生要上街遊行,我特意跑來向你通報!」
「啊!」沒想到是這事,葛洪義頭都大了,革命還沒開始。先碰上了學生運動,這是最棘手地,想當年,最怕就是學生上街。
「你們同意了?你們怎麼能同意?」
「我和任之(黃炎培地字)商量了一下,覺得一來學生的熱情高漲,如果硬攔住不讓他們去。估計他們還是會鬧騰起來地;二來,這是他們愛國的表現,何罪之有?實在是前線鬧得太不象話了,怎麼能放火呢,也難怪學生們義憤填膺,別說他們,就是我們兩個也氣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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