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樹之法(1/2)
「好了,好了,閒話休提,只說正事。現在時局不穩,復生有何高見?」禹子謨轉換了話題。
「自然是恪盡職守、保境安民!」
禹子謨正色道:「這麼晚來可不是來聽你胡說的。」
「我怎敢對你隱瞞,我確實準備安定秩序嘛!」
「安定秩序?」禹子謨若有所思,抬起頭又望了秦時竹几眼,笑道,「好個安定秩序,原來遼陽公司秘密囤積的軍火,研究、製造鐵甲車、飛機、飛艇都是為了安定秩序!」
秦時竹聞言大驚失色:「你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有多少人知道?」
「好哇,復生,你果然對我留了一手。」禹子謨一臉憤憤不平的模樣,「我身為遼陽公司的總經理,居然不知道自己眼皮底下還有這麼大的動作,若不是我今天查核盤倉現有些蹊蹺,還真看不出來。」
「看來保密工作還不到家,回頭狠狠罵他們一通。」
「不許岔開話題。」禹子謨笑著說,「復生兄看來想大幹一番了。」
「這些事有多少人知道?」
「清核的除了我以外,還有就是各事業部的經理。你放心,他們都是守口如瓶的人,我們大家一起開了個會,最後決定還是到你這裡來探探消息。」禹子謨急於打消秦時竹的疑慮,「復生兄,咱們可是多年的老朋友,又算是人民之友的同志,難道連我都不能相信嗎?」
「這個……」秦時竹無言以對。
「你是不是怕我說出去?我象是那樣的人嗎?」禹子謨附到秦時竹耳邊,「當年我也參加過反清起義。」
哎喲!秦時竹一拍腦袋,我怎麼把這事忘了呢?
「唐才常的自立軍?」秦時竹笑道,「原來早就有造反的前科了……」
「復生看來也對我知根知底啊!」禹子謨被他勾起了陳年的往事,心情有些沉重。「當年,那麼多人都犧牲了,我也逃亡日本,後來又回鄉辦實業,再接著就是被你請到這裡來了……今夜來就是想問你對時局的看法和打算,不光是我。也是那麼多事業部經理的意思,他們可都是人民之友地成員,沈先生是主席,你是他的女婿,是人民之友的靈魂,他們可都看著你呢。」
「那你認為我會怎麼樣呢?」
「依我看,你在準備力量,準備界時起事!」禹子謨說得很直接。「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思考遼陽公司的展,到今天我才琢磨出味道來——你1o年前就在開始下一盤很大的棋,現在的局面無非是水到渠成罷了。」
「你地看法也許不錯的,不過我還在觀望。「我知道趙大人對你有恩,不過那不能代替民族大義。」禹子謨勸道,「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復生你可千萬不要走錯路啊!」
「你的肺腑之言我會銘記在心!請你放心,我絕不做傷天害理之事。」秦時竹給禹子謨吃了定心丸,「你們要多保重,千萬不要輕舉妄動,要關注時局展,不可妄言!」
「只要你做的對,我們一定全力支持你!」禹子謨看到希望後也就不再逼迫下去,「國事大有可為,復生努力!」
就在秦時竹和禹子謨夜談革命形勢之時,禹子謨的老家——湖南也開始鬧騰起來了。湖南既是革命重鎮。又具有革命傳統。當年禹子謨參加唐才常組織的自立軍起義,主戰場就是湖南。和其他省份一樣,湖南駐軍也分為新軍和巡防營兩個部分。武昌起義的消息傳到湖南已是兩天後,湖南巡防余誠格驚慌失措,把新軍各部隊調動開,同時抽調巡防營1o個營來長沙布防,準備將扼殺革命。湖南立憲派作為另一股勢力,在「幹線國有」和「皇族內閣」出台後,對清廷完全失望了,競相附和革命。以議長譚延為代表,以諮議局、自治公所為機構,積極展開活動,甚至提出「文明革命」的主張,反對暴力革命。立憲派甚至還和革命黨召開聯席會議。討論起義問題。要求革命黨在起義時「勿擾亂秩序」、「勿殺官吏、旗人」,提出以在湖南素有民望地舊官僚同時也是湖南巡防營統領的黃忠浩為都督。爭取全省和平光復。
但以焦達峰為的湖南革命黨拒絕了這種提議,22日清晨,新軍士兵以吹哨為號,迅集合,打開了軍械庫,取出了槍枝彈藥,兵分三路,中路直衝撫台衙門,巡防營猝不及防,當即被擊潰。當天夜裡,撫台衙門便成立了「中華民國湖南軍政府」,以焦達峰為都督,陳作新為副都督。
立憲派不甘心成為革命黨的附庸,第二天便以「模仿英國立憲之精神」為藉口,迫使焦達峰同意成立一個由他們控制的參議院,譚延任議長,參議員大都是以前的諮議局議員,並且獲得了副署權(都督的任何命令必須經過參議院副署才有效),嚴格限制住了都督地權力,兩派人馬就此埋下了內鬥的種子。
陝西起義頗具地方特色,陝西會黨一直頗有勢力,主要包括哥老會和「刀會」兩種,特別是前者,在新軍中很有影響力,在各級中建立了和軍隊編制相一致的組織系統,如標有「標舵」、營有「營舵」,由「舵把子」分別聯繫和掌握所屬的「哥弟」。革命黨和哥老會頭目還歃血為盟,結成「三十六兄弟」。武昌起義的消息傳到西安後,它們秘密集合,相約在2日舉事相應。西安將軍文瑞和護理巡防錢能訓(徐世昌的左右手之一),驚恐萬狀,大肆搜捕。革命黨見情況危急,立即起義,推舉張鳳(音:會)為指揮,錢鼎為參贊。由於臨時舉事,沒來得及擬定完整的軍事進攻計劃。也來不及通知外縣。除炮隊完整入城外,其餘部隊都是三三兩兩分散進城,好在目標明確,直撲各大衙門,平時作威作福慣了的衙門衛隊紛紛作鳥獸散,文武官吏跑的不知去向。西安文瑞躲進了滿城,企圖依靠旗兵負隅頑抗。夜裡,革命軍順利占領除滿城以外的全西安,騰出手來解決還盤踞在那裡拼死抵抗地文瑞和旗兵。經過十多個小時的猛攻,次日下午三時城破,文瑞投井自殺。
西安是順利光復了,張鳳也做了「秦隴復漢軍大統領」,各地州縣亦在順利光復中。但政權還沒有鞏固,內部權力鬥爭就開始了。由於哥老會在新軍中都是各級「舵把子」,將一幫「哥弟」抓得緊緊地,再加上願意參加的新兄弟,各自形成了人數不等地部隊。各大頭目一夜間就成為了擁有實力的人物,全西安都成了哥老會的天下,他們也認為最高權力應該理所當然歸屬於他們。因此紛紛爭當大官(農民的狹隘意識和小農情節就暴露出來了)。更搞笑的是,每個有勢力的各占一個衙門號施令,誰也不服誰,那個亂啊,真不知道聽誰地好,最後商量來商量去,決定再設兩個副大統領、六個都督,這還僅僅是西安城裡地,外地的統領、都督就更多。在他們眼中,革命不過是一場爭權奪利的鬧劇罷了。
陝西和湖南兩省相應後。和湖北毗鄰的江西亦陷入了混亂,一夕數驚。九江率先爆起義。九江是緊接著武漢下游的第一個大商埠,也是軍事要地,江防重地,清政府派新軍第53標駐紮在這裡,但恰恰是這支部隊打出了革命旗號,由於城裡根本沒有象樣地抵抗力量,革命軍兵不血刃地就占領了九江城。同盟會派留日出身地李烈鈞前去領導革命,李烈鈞抵贛後馬上命令嚴密控制炮台,封鎖長江。攔截上行船隻,斷絕了漢口清軍地水路供應。由于歸路被截斷,再加上海軍內部本來存在地革命勢力,海軍亦在醞釀起義,海軍統制薩鎮冰見大勢已去。便以治病為名。離開了艦隊,後來海軍各軍艦掛白旗行駛。在九江附近江面起義。
24日,廣東化州駐防清軍起義,成立臨時政府;第二天,新任廣州將軍鳳山剛到廣州城,就被革命黨用敢死隊炸死,廣東的革命力量雖還未從黃花岡起義失敗中恢復過來,但由於革命基礎好,勢力大,革命形勢也是一片大好。
從武昌起義到鳳山被刺,僅僅半個月的功夫,革命烽火就越出了一省的境地,向四面擴展。面對狼煙四起的江山,載灃再愛權,再不放心袁世凱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27日,他連下四道諭旨:
1、調蔭昌「回京供職」(其實就是免職的委婉說法);
2、授袁世凱為欽差大臣,「所有赴攝之海陸軍並長江水師,暨此次派出各項軍隊,均歸該大臣節制調遣」,並保證「此次湖北軍務,軍諮府、陸軍部不為遙制,以一事權」;
3、撥內帑銀(皇室小金庫)1oo萬兩為湖北軍費;
第二軍交段祺瑞統帥。
本來估計袁世凱還要再討價還價,載灃也沒一口氣將條件開完,等著袁世凱就地還錢,但奇怪地是,什麼周折也沒費,老袁滿口答應了條件,講了一堆諸如「……惟以時事方艱,不敢不竭盡血誠,勉圖報效。雖成敗利鈍非所敢知,而效命於疆場實世凱平生志願。終期蕩平逆匪……」的套話,立馬到前線督帥去了。載灃愣了半天沒回過味來,還沾沾自喜以為袁世凱服軟了,再也不敢提原先的那六個條件。
同樣大惑不解的還包括北洋系的很多人,老袁的智囊楊度也不明白,專程來找他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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