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樹之法(2/2)
同樣大惑不解的還包括北洋系的很多人,老袁的智囊楊度也不明白,專程來找他問個明白:
「大人就這麼爽快地答應攝政王了?」
「是啊,條件很不錯了,難道還要再拒絕嗎?」袁世凱笑著反問。
「這我可就不明白了,」楊度把他的疑惑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武昌剛剛起事之時,大人稱病不出,錯過了最好的剿滅機會;後來蔭昌指揮不力,大人又提出了條件,其中最重要的便屬立即立憲和改組內閣。卻被朝廷拒絕;現在形勢危急,正是逼迫他們接受地時候,你反而又答應出山。以上三種,我實在是看不懂!」
「是你看不懂還是別的人都不懂?」袁世凱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有好幾分得意。
楊度笑道:「看不明白,否則哪敢上門叨擾?」
袁世凱仰天大笑:「皙子。你是聰明人,怎麼還不懂我的意思?」
「願聽大人賜教!」
「你知道拔樹的辦法嗎?」袁世凱看著一頭霧水地楊度,接著往下說:「專用猛力去拔,是無法把樹根拔出來的,過分去扭,樹一定會斷折,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左右搖晃不已。才能把樹根的泥土鬆動,不必用大力就可以一拔而起。大清是棵大樹,還是棵3oo多年(清朝入關前的歷史也算)的大樹,要想拔這棵又大又老的樹可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鬧革命的都是些年輕人,有力氣卻不懂得如何拔樹;鬧立憲的懂得拔樹卻沒有力氣,我現在的忽進忽退就是在搖撼大樹,現在泥土已鬆了。大樹不久也會拔出來的!」
「我懂了!」楊度恍然大悟,笑著說:「那看來袁公馬上要給革命黨顏色看嘍!」
「皙子果然聰明,我不弄些手段給朝廷看看,他們能放心地將大權交給我嗎?不殺殺革命黨地威風,他們能乖乖聽話嗎?」老袁一副志滿意得地樣子,「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前線看看?」
「我就見識一番袁公拔樹的辦法!」
老袁下令,急如星火,北洋系誰敢不從?馮國璋調兵遣將,指揮南下地第四鎮混成7協、3協為前隊,8協為預備隊。從灄口向前進攻。段祺瑞也率領第二軍火開拔,同一支部隊,以前在蔭昌手下每天只能走十多里,現在一天能走一百多里(當然大部分路程是坐火車),立馬就趕到了信陽,稍事修整後準備再進。
拂曉時,清軍進攻開始,在猛烈的炮火準備後,有備而來的北洋軍就此拉開了進攻序幕。榴彈炮的射擊給革命軍造成了很大的壓力,駐泊在陽邏的清軍艦隊也從側面向革命軍防禦陣地猛烈開炮。使革命軍傷亡五百多人。十一時半,戰鬥進入熾熱階段,一炮彈擊中了革命軍糧台。鏖戰中的革命軍戰士看見後方起火,更加慌亂,從劉家廟退到了大智門附近。第二天。北洋軍繼續進攻。革命軍根本抵擋不住,退入了市區。傷亡數千人,前敵總指揮張景良叛變被處死。前線無人指揮,清軍重兵入侵,形勢十分危急,更不妙地是士氣十分低落,出現了逃兵。
正當革命處以危急關頭之時,黃興偕同宋教仁等從上海到了武漢,並且主動承擔指揮漢口軍事的重任。29日,湖北軍政府挑選了一千多名有戰鬥經驗的老兵和青年學生隨黃興渡江,黎元洪還叫人做了兩面一丈二尺的大旗,上面寫著斗大的「黃」字,由領隊手執前進,口裡還大喊「黃興到!」。黃興到來的消息給了苦戰中的革命軍以很大鼓舞,士氣為之大振。但袁世凱也從彰德南下,直接將指揮部設在孝感,親臨前線督戰。
千里之外的秦時竹等人一直關注著革命走向,在他手頭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情報。
「袁世凱已下令進攻漢口,革命軍的情況很不妙啊!」葛洪義道,「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不礙事。別看武昌城有累卵之危,實質上安全地狠,按照老袁的拔樹法,他是不會真把武漢三鎮打下來的。」秦時竹笑著讓他們寬心。
「拔樹?」海強不解,「現在又不是整頓園林綠化!」
「別插嘴,聽老大說完。」葛洪義狠狠瞪了他一眼。
「海強啊,如果讓你拔樹,你會怎麼幹?」秦時竹笑著問他。
「要我啊?!緊緊抱住,使勁往上拔就是了嘛!」夏海強眨巴著眼睛,補充說,「當年魯智深拔相國寺的樹不也是這樣嗎?」
「這也是一種拔法,不過要有足夠的力氣才行,而且樹很容易折斷。現在我告訴你,有一棵老樹,根很深,拔起來不容易,枝幹又很脆弱,稍微用點猛勁就可能斷,你該怎麼拔?」
「好了,不討論這個了,說正事要緊。」海強有些不滿,「這麼多事都處理不過來,哪有心思管拔樹?等以後革命勝利,在奉天給你建個植物園,讓你當園長,天天研究拔樹得了!」
「你以為我真跟你講拔樹吶?」秦時竹有些不滿,卻又拿他沒辦法,「我說的是袁世凱的手段,他進攻漢口,就是開始在拔樹了。」
「拔清廷這棵大樹?!」葛洪義最先反應過來。
「確實有點象。」何峰也覺得有那麼點意思,「這大清立國也近3oo年了吧,這根還不是般的深;鴉片戰爭後一步步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到辛丑條約後,完全成為洋人的朝廷,這枝幹還不是一般的腐朽,怎麼個拔樹法確實需要動動腦筋。」
「那袁世凱怎麼拔?」海強一聽這拔樹還有這麼多道道,趕緊追問。
「很簡單,左右搖晃,讓根鬆動,然後再下點力氣就可以拔出來了。」秦時竹笑著說,「老袁前些日子裝病不出,大談條件,這是從左邊搖樹;各地紛紛獨立,這是配合,也是背景,老袁現在答應出山,剿革命黨,那是從右邊搖樹;這樣搖來搖去,沒過多久,這樹根就要鬆動了。所以你說他捨得把革命黨完全剿滅嗎?」
「這方法,嘖嘖,果然有一手……」
「要不然怎麼配得上梟雄二字?」秦時竹笑道,「只可惜,老袁只拔出樹,卻忘了還有我們和他搶樹幹呢……」
南方鬧得挺歡,北方也沒閒著,1o月29日,山西宣告獨立。湖北、湖南和鄰省陝西獨立後,山西巡撫陸鍾琦知道新軍不穩,設法防範。當時駐紮在太原地新軍是第43混成協,約4ooo多人,下轄85、86兩標,前者駐紮在郊外,除標統外軍官大都是革命黨人,後者駐紮在城裡,由閻錫山任標統。陸鍾琦一方面抽調巡防營進城,另一方面以防堵陝西的革命軍為名,企圖調開新軍。85標的1、2營以沒有彈藥為藉口,拒絕開拔,陸無奈被迫給部分彈藥,哪知道他們剛領到子彈後,就開始準備起義,在29日凌晨,起義軍動用兩個營的部隊,殺進了城裡,兵分三路,中路直撲巡撫衙門,另外兩路進攻滿城和軍裝局(裡面主要是軍火而不僅僅是服裝),在城裡的86標也起義響應,裡應外合,不到半天就光復了太原。當天,起義領導人和各界在諮議局聚會,最後經多方協商推選出閻錫山、溫壽泉為正、副都督。
如果說山西地獨立還只是各省獨立地繼續,不算太令人意外,那麼同日爆的灤州兵諫完全是給清廷地震撼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