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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戰蒙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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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回去就訓示全營,寧可餓死也不能搶老百姓一顆糧食!」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啦,我給你寫個條子,讓軍需官多撥些錢給你們用!」

「大人恩情,卑職沒齒難忘!我一定完成任務!」

「不僅要完成任務,還要好好活著!回來後我給你慶功!!」

半個月前,在二道河大戰中,他突然率領大隊騎兵出現在敵人身後,以千鈞霹靂之勢,和吳俊升一起將陶克陶胡部包圍得如同鐵桶一般。白音大來大大咧咧來援——沿襲以往的慣例,每當這樣危急之時,只要訓練有素地他來增援,無論如何都會撕開一個口子。千里平原素來是騎兵逞威的好地方,白音騎匪捲來時,幾百上千個喉嚨齊聲出粗野的吶喊,無數急促的馬蹄像擂起了悶雷般的戰鼓。那閃閃光的馬刀揮動間,捲起一片死亡的殺氣。然而,這一次他嘗到了馬占山的厲害。

那是一個陰雲漫漫的上午。當白音大來故伎重演,開始向吳俊升部突擊時,埋伏已久的馬占山親率3oo鐵騎,像是從地底下突然冒出來似地,給予了堅強狙擊。訓練有素的騎兵在馬占山的指揮下,像一股強勁的鐵流,山呼海嘯般地卷了上去,打了對手一個措手不及。而且無論在裝備上、信心上還是氣勢上,都占有極大的優勢。戰刀舉起如林,劈下去,攪起一片死亡的寒光。在機關槍如炒豆般地爆響中,在兩軍戰刀搏擊的鏗鏘聲中,在戰馬呼嘯和敵人的慘叫聲中,匪徒們紛紛被掃射落馬或砍翻在地……驚慌失措的白音大來部。像一艘在大海中橫衝而來地小艇,猝然間與一艘碩大無朋的鐵甲艦迎頭相撞。經過短暫地相持,便出慘人的碎裂聲,鐵甲將小艇撞開一個個口子,一股股海水沿著一道道裂口湧進去,倒霉的小艇開始急下沉——遭受重創地白音大來大敗而逃。

不給敵人以喘息地機會!馬占山請吳俊升繼續圍殲在包圍圈中的陶克陶胡,自己率領本部人馬對白音大來殘部窮追不捨。

倉皇逃竄地白音殘部,為了躲避最後的致命打擊。逃進了號稱死亡之海地醬通大沙漠。白音以為馬占山不敢進去,誰知道馬占山為了這一天早做好了準備。他率領騎兵,帶著馱負糧草水囊的駝隊跟進了沙漠,有了可靠的後勤,他對敵人進行夜以繼日的窮追猛打。這是白音大來萬萬沒有想到的,他可從來沒有遇見如此強悍的部隊。

早穿皮襖午穿紗,圍著火爐吃西瓜。是人們對溫差變化大的形象描寫,但也確切地說明了沙漠地區氣候地惡劣萬分。朝沙漠深處鑽去的白音騎匪,猶如一條鑽進了死亡大網的魚。日子一天天過去,在兩軍廝殺通過的沙路上,倒斃的匪徒一天天增多,匪徒們所帶的很微薄的糧草和水囊很快就吃完了。敵人開始宰馬,吃馬肉、喝馬血。半個月過去了,經過八百里窮追,他們的末日即將來臨了。百餘名殘匪,有氣無力地躺在沙漠上。像一群在沙灘上失水多時,大口喘氣,就要死去的魚。

馬占山在馬上調過身來,對著他的手下,出決戰命令,他很激昂地說:「白音殘匪已經計窮力竭,走投無路。弟兄們,消滅他們就在今日!」

將士們一躍而起,執韁繩舉刀,慷慨激昂。紛紛響應:「願聽大人驅遣,報效百姓,萬死不辭!」馬占山卻又隱忍不,坐直了身子,掏出懷表看了看。命令。「現在大家喝水吃乾糧、餵馬、上子彈,做好一切準備!」

環視所部官兵。經過半個月追擊,所有戰略物資都已消耗殆盡,他們自己也到了山窮水盡地地步,全憑一股精神氣在硬撐。疾病、飢餓、戰鬥,部隊減員了不少,甚至連屍體都無法運回老家而只能長眠在茫茫沙海里了。他們很憔悴、沒有洗臉、鬍子老長、戰馬瘦損,不變的是作戰的精神和作風,更加強烈的是他們必勝的信心。終於,素稱兇悍的白音騎匪被他們拖垮了。這就叫兩軍相逢——智者、勇者勝!

馬占山看著弟兄們默默地準備,他也沒有閒著,再次舉起望遠鏡看去。他牢牢記著秦時竹的教誨,在他望遠鏡里,出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很滑稽的場面。

白音大來是一支僧侶部隊,他本人在幾個親兵的簇擁下出現了。由於極度地饑渴、還有背後死亡的陰影在緊緊追逐,白音那些痛苦萬狀的部下不像以往那樣,見到他便立刻起身迎接,雙手合十、低下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領袖的權威還在,那些垂死地部下,還是翻身坐起來,目光不約而同地看著他,滿懷希望。從個體地角度來說,他們是忠誠和合格的士兵,直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投降和逃跑地,但作為群體,他們選擇了錯誤的路線。

看得分明,荒漠上,白音大來身材魁梧、相貌猙獰。他那頭亂蓬蓬的頭如瀑布般的散開,紛亂地披在肩上。在他的部下中間,從他的親兵手中,接過了一個盛滿馬血的缽,大步跨上一座隆起的沙丘,伸出了端著缽的手。明晃晃的太陽光照在他的手上,青筋暴突。那隻青色的缽在他手上緩緩傾斜。深紅色的馬血閃著神聖的光澤,這是白音自己的坐騎,也是隊中最後一匹馬了,汩汩地灑在沙地上。沙地上,騎匪們——僧侶們都掙扎著站直身子,在凜冽的寒風中矗立著,仰起頭,看著他們地領。

無法聽見白音大來在做什麼法事。只見他一手捻著佛珠,端起另一隻手掌,眯縫起一隻眼睛,口中念念有詞。可能他在說讓佛賜福給我們一類的話吧?就在他的部下跟著他向虛無縹緲的佛祈禱時,兩個戴著神秘面具的喇嘛在沙丘下,跳起了奇特的環舞——他們不時將手中地經幡打開合攏。口中祈禱、詛咒著什麼。

宗教是一劑醉人的精神鴉片。就在窮途末路的白音大來精心營造的神秘氛圍中,他的殘部一時忘了餓、忘了渴,忘了種種令人難以忍受的痛苦的生理折磨。他們頭腦中出現了美好的幻象,他們匍匐在領地周圍,熱淚盈眶。白音本人也陶醉在自己製造的幻境中,好像天上有仙鶴飛翔,馬上就要將他們引出苦海……全能的佛,請你再次降臨吧。保佑我和我的軍隊逢凶化吉!

不對了!那是什麼?是什麼在吶喊?在擂鼓般的蹄聲中,白音從幻覺中清醒過來,抬頭循聲望去。啊!不得了了,馬占山的騎兵追殺過來了。地平線上,浪潮般的騎兵鋪天蓋地而來。他們越來越近。「殺呀!」,聲聲震耳,像一道平地刮過地狂飆。令人驚心動魄,他的心跳近乎停止了。

「砰!」他的部隊中,有人開槍了,白音這才倉皇地命令:「開槍、開槍!」,手忙腳亂、如喪考妣。可這是沒有用處的,機關槍的聲音如爆豆般地奏響,鐵流衝擊過來了。近了,更近了,馬占山的部隊全部抽出了馬刀,如林的刀舉起、落下。匪徒的人頭一排排地象滾瓜般落地。

馬占山來了,像風一樣的來了,衝到了白音的跟前。白音本能般地提刀擋格,可馬占山將馬韁一收,戰馬一聲長嘯,兩隻前腿提起,呈人立之時,他馬占山揮起馬刀由上而下地倏忽一閃,一道白光落在白音地肩上。白音整個身體中彈似地一抖,隨著馬的前蹄的落下。長長的鋒利無比的窄葉馬刀從他左肩進右肋出——整個人被劈成了兩半……

沙漠上,一輪火紅的太陽噴薄而出。白音殘部已被馬占山的鐵騎徹底消滅了。裊裊升起的狼煙中、大漠上、到處是屍體、斑斑血跡。沒有死的、缺胳膊少腿的傷兵在鬼哭狼嚎,馬占山看不下去了,轉過了身,默認了手下給敵人都來個痛快。

「收兵——吹號!」他下了最後地命令。

「嗚嘟嘟——」勝利的號角在荒涼大漠上嘹亮地響起。夕陽西下。照在那叉著腰。鼓著腮幫吹號的傳令兵身上,飄著紅纓的銅號。反射著如血的閃光。

馬占山帶領他地騎兵班師了,在大隊騎兵走過之後,如水地夜幕開始瀰漫開來。一群群餓狼披著夜幕撲向白音部匪徒的屍體,撕咬中,出陣陣地嗥叫聲,讓人毛骨悚然、毛直豎。在路上,捷報傳來,被包圍的陶克陶胡匪幫大部被殲,只有陶克陶胡本人帶領著一小撮人馬僥倖逃到了俄力控制下的外蒙,如果說有美中不足,這就是美中不足。日後陶克陶胡還會再來騷擾的,當然這是後話。至少現在的他已經被嚇破膽了,說什麼也不會來的。

由於馬占山部良好的軍紀,使得這一帶的蒙古老百姓口碑甚好,馬頭琴響起了這樣的歌謠「馬英雄的部隊個個棒,他是我們窮苦人的大救星……」。這一仗,不僅僅繳獲了一千多桿槍、幾百匹馬和大批匪徒們搶劫而來的銀子,更重要的是,秦時竹的部隊在蒙古族中樹立了威望和氣勢,隨同馬占山而來的還有一批蒙古小伙子,他們是天生的騎兵,馬占山走時是4oo百多人,回來時又多了四百,還有近百人的俘虜……

聽到馬占山班師的消息,秦時竹親自到郊外去迎接,下了馬的馬占山衣衫襤褸,精神氣卻是一時無二,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大人,我沒給您丟臉!」他用力拍拍馬背上那個布袋,裡面裝著白音大來的頭顱。

「好!我沒看走眼!」秦時竹興奮地大叫,「回去後一律放假一月,每人加三個月軍餉!」歡呼聲響徹原野。

晚上慶功時,除馬占山之外,秦時竹也喝多了。他特別高興,不斷地想:英雄就是英雄,在哪裡都能閃光!訓練了這麼久的兵,戰鬥力確實強悍,以後幹大事完全可以仰仗的上。馬占山喝醉了,因為每人都想敬他一杯,平時最有意見的人也心悅誠服地表示點頭稱讚,他的威望一夜間就在同僚中樹立起來,連新任總督錫良也下了公文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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