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2/2)
袁世凱看了看那口西洋鍾。指針已划過11這個刻度了:「這麼說已經出啦,不錯,不錯!」
「孟將軍不愧為大人的心腹悍將,兵貴神!」參謀大拍馬屁。
看到要求糧草、彈藥補給的請求,老袁地臉色就變得不那麼好看:「補給,補給!仗還沒打,就要求補給,這不存心要挾我嘛!」他憤然地把電報扔在一旁。
「自古都言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補給是極要緊之事,不然數千大軍就只有乾瞪眼的份。」
「我遠在湖北,哪裡找什麼給他補給?」
「糧草好辦,當時為了永平秋操,在灤州附近囤積了大軍所需糧草,後來部隊開拔,這糧草也沒來得及帶走,正好給孟將軍用,只是這彈藥?」
「彈藥本來北洋機器局有,可眼下運輸道路被叛軍截住,送不過去啊!」
「卑職認為可在奉天製造局上下功夫,那裡規模比咱北洋還大,如果能和趙大人通融一下,讓他在製造局裡撥出物資一切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可趙爾巽這老狐狸要是沒有錢給他,他能爽快把軍火白給你嗎?」
「現在國難當頭,趙大人想必會答應地。」參謀眼珠子一轉,「再說大帥已獲總理大臣任命,上官有令,下官焉能不從。他趙爾巽不要頂戴了?」
袁世凱在原地轉了一圈後拍板道:「此計可行,不過用不著袁某與趙次帥打交道,電報給朝廷,讓攝政王去想辦法!」
載灃自從接到吳、張、藍三人起義的消息,嚇得魂不附體,連王府都不敢回。就在皇宮裡召集群臣想辦法:
「你們倒是拿點辦法出來啊?平時一個個嘴裡嚷著忠君報國,一有事就變成縮頭烏龜啦?」載灃心情極為惡劣,一直罵罵咧咧,大家也不敢吱聲。
「王爺不要驚慌,我率領禁衛軍誓死保衛京城,諒叛軍打不過來!」不用說,那是禁衛軍統領載濤,他膽小是出了名的。這麼說聽起來豪情壯志,可實際上卻打著不必上前線地主意。
「可這麼死守也不是辦法,何宗蓮地第一鎮部署如何,讓他們主動出擊,擊潰叛軍才是上策!」
「第一鎮已就地展開,現在還不是出擊之時,要穩固。要安定軍心,何況伍祥楨和潘矩楹還沒有表態,是何居心不得而知。」軍諮使良弼沒有衝動。
「記得當時兵諫後,徐大人曾經和伍、潘二人接觸過,具體情形怎樣?」
「伍、潘二人雖也在通電上署名,但他們兩個與那三個叛逆不同,他們是真心希望立憲的,也願意效忠朝廷,眼下他們沒有表態,就是在迷惑叛匪!」徐世昌接著說。「我聽說重大信條十九條已奏報成議,不如儘快公布,有利於安定人心,爭取伍、潘二人反戈一擊,一旦張紹曾動搖,藍天蔚毫不足慮。」
「好,本王明天就公布條款!」載灃一聽,也是這個理。
「為向天下表示誠心,還請攝政王親自率皇上去太廟走一趟,以示隆重!」
「報。袁總理急電!」
載灃拿來一看,說:「好好!袁世凱已緊急調動23鎮出關夾擊張、藍叛匪。這回動作倒很麻利,沒有磨磨蹭蹭地。」接著往下看,「只是事起倉促,居然要本王給他安排彈藥。」
載灃皺起了眉頭:「這個袁世凱。現在都是總理了。位極人臣,彈藥區區小事還要本王親自安排。真是不象話!」
「王爺,不可小看哪,現在不同過去,將士作戰全靠洋槍洋炮,沒有彈藥,什麼也幹不了。」
「袁世凱讓我給趙爾巽下聖旨,讓他把奉天製造局地彈藥撥給孟恩遠一些,他這不是多此一舉,直接問趙爾巽要不就得了?」
「王爺,趙爾巽為人精明,必然斤斤計較,而且現在奉天情況也不太清楚,貿然從事,恐怕不得力,還是鄭重其事為好。」徐世昌自己做過總督,自然明白地方大員地心思,「奉天每年協濟關內兩百多萬兩銀子,今年還有最後一筆款項沒有交割,就以這個充作軍火款項吧!」
「好吧,就照這個辦!」載灃已經無可奈何了,各地紛紛獨立,上繳款項越來越少。
「王爺,我有個主意,第六鎮統制已新任命李純擔任了,只要潘矩楹宣誓忠於朝廷,我看可以任命他為二十鎮統制,讓其攻打張紹曾,此乃驅虎吞狼之計,如伍祥楨也願報效朝廷,可以也封賞他。」良弼出主意還真不賴。
「就是對張紹曾也可網開一面,只要他宣布歸順,朝廷可以既往不咎,繼續讓他南下擔任長江宣慰大臣,最要緊地便是孤立吳祿貞和藍天蔚!」鐵良順著這個思路也有了計策。
「這些計策本王都准了,電告袁世凱,讓他火剿滅盤踞在石家莊的吳祿貞部!」
「軍火一節,攝政王是照准了,可火剿滅吳祿貞卻是難辦,咱們軍隊離的太遠,曹進的十二協又處於山西軍和吳祿貞的兩面夾擊之下,連自保都有問題。」參謀對著袁世凱說。
「李純呢?他不是已北上就任嗎?現在到哪裡了?」老袁一邊看地圖,一邊問。
「李統制的部隊剛過信陽,最快也得明天中午到石家莊附近,他有沒有把握勸降還是個問題。」
「先禮後兵,一定要儘快把吳祿貞消滅,打通前線與京師之間地聯繫,再拖延不決,恐怕這裡要軍心動搖了。」袁世凱心裡在罵,段祺瑞啊段祺瑞,不是讓你安排了嘛,怎麼吳祿貞還活著啊?
「漢陽方面這麼辦》只怕黎元洪會趁勢向我們進攻呢。」
「這傢伙就會投機取巧,電告華甫,收縮防線,停止進攻,穩固第一,待我收拾了吳祿貞再來收拾黎元洪。」
在石家莊,吳祿貞也在司令部里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起義是起義了,可是由於袁世凱在軍中的影響和一部分中、下級軍官繼續聽命於清廷,第六鎮分裂成革命和反革命的兩大陣營,自己手下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馬了,雖然士氣還很高,但清廷已隱隱約約地形成了合圍之勢,如果明天再不能解決十二協和山西軍合軍一處,就有被反包圍,進而被各個擊破地危險。作戰方案倒是有了,可眼下和閻錫山又失去了聯繫,不能有效協調,怎麼辦呢?
何遂進來了:「統制,要早些想辦法消滅曹進才是!」
「我也這麼想,作戰方案倒是有了,只是怎麼和閻錫山協調呢?」
「我願意再跑一趟!」可誰也沒有想到,兩人這一分別,竟成了永別。
何遂離去的消息讓馬步周暗暗驚喜,得手的時間到了……
11月8日凌晨一點半,北方秋夜,寒意襲人,忙碌了一天的吳祿貞剛剛送走何遂,仍身披軍大衣,獨自在站長室伏案擬定、修改作戰方案。馬步周突然闖進室內,高呼:「聽說統制升任燕晉聯軍大都督,特來向大帥賀喜。」說罷,打千下去,從靴子裡拔出手槍,向吳祿貞連連射擊。吳祿貞猝不及防,胸部中彈,仍強忍劇痛,撥劍奪門而走,不幸剛出門口,被埋伏的刺客重擊扑地,馬步周上前割下了栽培他地恩人的級,匪徒一擁而上,血洗火車站,參謀官張世膺,副官周維楨也同時遇害。
辛苦忙碌了幾天,吳祿貞還是逃脫不了命運的安排,一代英豪就此撒手西去。
中午時分,清廷新任命的統制李純趕到,由於吳祿貞已死,何遂去了山西,大部分軍官群龍無。再加上隊伍本來就是李純任十一協協統時的部下,對革命信念不可避免地動搖起來。李純亦不失時機地分化、瓦解,許諾只要歸順朝廷,一切不再追究云云。在他地威逼利誘之下,大部分已宣布參加革命的官兵又退出了革命,極少部分意志堅定者也被繳了械,吳鴻昌復職擔任協統,不過由十二協改為了十一協協統。隨後,李純率部出,與曹進地十二協合兵一處,第六鎮重新歸建,人數少了約有兩千之眾,但主力尚在。
危險如泰山壓頂般向革命黨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