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亂紛呈(1/2)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咱們不能跟著朝廷一起完蛋,而且……」秦時竹欲言又止。
「而且復生現在的位置很微妙。」
「確實……」葛洪義嘆了口氣,「趙大人並不信任我們,說說是保境安民,卻又把馬龍潭的部隊調防省城,還要增兵,如果不是提防復生又是在提防誰?」
「這次居然還撤了你的職,簡直就是胡鬧!」對趙爾巽的衝動,秦時竹很不滿意。
秦時竹、葛洪義兩人一唱一和,又打又拉,素來擅長察言觀色的吳、袁二人自然心知肚明,不住地點頭。
「請二位有空多勸勸趙大人,何去何從,請他早做決斷,只要是保境安民,我秦時竹一律擁護!否則,無論是誰,我一律打倒!」
「有復生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有你在,奉天就亂不了!」袁金鎧自然心領神會。
對於灤州兵變,清廷一方面拋出「重大信條十九條」,以幾乎全盤答應兵諫要求的答覆作為彌補,另一方面則抓緊活動,暗下絆子。先就是讓不曾名列其中的吳祿貞勸告張、藍,美其名曰「以毒攻毒」,與吳祿貞同行的則是軍諮府第三廳廳長陳其采。
吳祿貞素來大意,以為陳其采是陳其美的胞兄又是自己在日本士官學校同一期的同學,而陳其美是上海最有名的革命黨,便斷定陳其采一定也是革命黨。他在路上便推心置腹地把自己的意圖全盤告訴了陳其采,攤開地圖指點著說:「這次去灤州,聯合了張、藍,加上我的隊伍,會師北京綽有餘力,光復之功,唾手可得。」
火車到了灤州,張紹曾、藍天蔚親自來迎接。隨即召開了軍官會議,議定:以第二十鎮為第一軍,從灤州西進;藍天蔚的第二混成協為第二軍,作為後援進行策應;吳祿貞率第六鎮為第三軍,由保定北上,形成兩路夾攻之勢。一舉占領北京。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眾人在會上講得興高采烈,全然不知陳其采早就溜了,而且停在灤州車站上的所有車皮全部開跑了。陳其美是革命黨不假,但陳其采卻是不折不扣的清廷鷹犬,乘人不備他就告了密。清廷立即加強京畿防衛並調回了灤州全部車皮。
幾人知道出了問題,連稱:「危險!危險!」他們哪裡知道,更大的危險已悄悄襲來!第四十協協統潘矩楹聽了吳祿貞在灤州的講話後。立即密報已被任命為總理大臣地袁世凱,袁正在指揮北洋軍圍攻漢陽,收到情報後大驚失色——倘若吳祿貞的計劃實現,北洋軍腹背受敵,安有立身之地?一個針對吳祿貞的密謀出籠了。
面對北洋軍咄咄逼人的攻勢,黃興正式就任革命軍戰時總司令。當時保衛漢陽的主要有革命軍第第4標共約萬人,再加湖南援軍兩協。總數達到兩萬,原本可以一戰的。但軍政府內部各種政治勢力出現紛爭,共進會、社彼此裂痕加深,黃興本人處處受黎元洪牽制,指揮不靈,很難實現在固守中反攻漢口地作戰計劃。而北洋軍投入進攻的兵力為第四鎮全部再加第2、6兩鎮各一個混成協和其他兵力,總人數達到三萬多,在數量、武器和訓練上都占有優勢。
陳其采是清廷的奸細不假,陳其美是革命黨也不假。11月3日,上海革命動。他率商團武裝和敢死隊猛攻江南製造局,光復會領導人李燮和等率滬軍營和巡警前來支援。上海革命雖然是陳其美先動,但光復會先期做了大量工作,特別是李燮和利用滬軍營、製造局、炮台營、巡防營官兵多為湖南老鄉的關係,爭取到了他們對於革命的同情和援助。由於此種原因,上海光復後兩派在都督人選上生矛盾,陳其美工於心計,早有準備,在集會上率先安排了自己的支持力量,造成了既成事實。光復會和李燮和反而遭到排擠,這成為日後爭鬥的禍根。
上海獨立的消息傳到杭州後,全城形勢動盪,手中沒有軍隊地浙江巡防增韞(曾任新民知府)召開官紳會議,決定宣布獨立。獨立還沒有宣布。新軍已經難。上海來的敢死隊亂拋炸彈,勇不可擋。不一會衙門被攻破。革命軍抓住了欲挖洞逃走的增韞。他嚎啕大哭,「我也想革命的呀!」沒人搭理他,隨後又喃喃自語,「復生你為什麼不來救我,你要是當時跟著我來浙江,我怎麼會這麼狼狽呢?」——增韞雖然貪財,但幹事實屬得力,邵飄萍受秦時竹委派回浙江辦報,一方面固然是得到了湯壽潛的大力贊助,另一方面也和增韞的關照分不開,秦時竹拍電報給他後,他處處高看一眼,所有要務都是高抬貴手,一路綠燈。也正因為如此,增韞僥倖保得性命。
由於事出突然,起義還沒有完全準備好,吳祿貞只能假意先遵照清廷的「安排」派兵攻打山西,臨走時藍、張兩人都來送別。火車剛剛開出後不久,葛洪義派出地騰龍社成員才堪堪,向藍天蔚通報了暗殺陰謀,藍大驚失色,可已來不及通知吳祿貞,只能答應用電報告知。
吳祿貞躊躇滿志,心裡只有必勝的願望,哪想到失敗已悄然襲來。
第六鎮本是袁世凱多年苦心經營的本錢,從上到下遍布心腹爪牙。191o年原任統制段祺瑞升署江北提督後,位置空缺,載濤、良弼等年輕親貴想用日本士官派來抵制袁士凱的軍隊勢力,吳祿貞又賄通了慶親王奕,才獲得了統制任命。他一到任就以「菸癮甚深,行同盜賊」為由撤掉了第十二協統周符麟的職,第六鎮的袁氏爪牙無不視吳祿貞為眼中釘,處處掣肘,表面上第六鎮還算安定,底下卻是暗流涌動。
就在灤州兵諫剛剛動的時刻,人稱表里河山的山西亦生了武裝起義,留日回國、一直在新軍中擔任軍官的閻錫山被推舉當了都督。由於山西與直隸鄰接,所以吳祿貞親赴娘子關與他會面商談。
見到了閻錫山後,吳祿貞開門見山就說:「清室授我為山西巡撫,這是一種籠絡手段,我決不會就任的。」
可是閻錫山是根老油條,對吳祿貞地話將信將疑。只笑而不答。吳祿貞本是一個烈性的人,對閻不明確表態有些惱火,但不得不耐著性子強裝笑臉,誠懇地說:「我是老革命黨,你可能不知道。山西革命動地情形,軍隊的情形,我一概盡知。你千萬不可猶豫,懷疑我想做山西巡撫。那就太小看我啦。我告訴你,我是同唐才常一起起義的失敗者,又是興中會起人之一,我也是同盟會最早的會員。百川,你儘管放膽同我合作,我是不會騙你的。」
閻錫山被這一席肺腑之言感動了,慨然說:「綬卿言重了。我同意合作,一切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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