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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戰促和(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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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君,在帝國如此危急的時刻,不是你我為個人名聲而退縮的時候,我們要對帝國負責,對國民負責,對陛下負責,為了帝國,我們死都不怕,何況其他呢?」

「是,閣下。」

「拜託了!」西園寺站起身來,帶著對加藤高明的無限囑託,「每拖一分鐘,關東州就多一分危險,我們不能讓關東州淪陷在我們手中,只要保留種子,將來就有希望……」

加藤揮淚而去……

當然,加藤高明還不會直接去找中國代表直接溝通,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低頭認輸的奇恥大辱,他得讓中間商去轉達,而且還要讓英國人幫著討價還價——倒不是他對西園寺的決策有牴觸,而是如果一點都不討價還價就應承下來,豈非顯得自己太無能?雖然西園寺說了由他承擔一切責任,但是作為門生又是外相,他還不想如此窩囊。能給自己的恩師減輕一點負擔是一點,哪怕在天皇面前,也能有個體面的交代。

將來,自己也是要當首相的,這點擔當都沒有,如何能夠成事?

駐日英使聽完加藤高明的陳述後,躊躇了一陣,他也不願意去碰這個釘子,中國代表最近牛的很,光是一句「真理和正義只在大炮射程之內」就嗆得自己啞口無言。現在,不光是日本看著中國頭疼,大不列顛看著中國也很頭疼。因為武器交易的事情,駐華武官都換了好幾任了,還是沒有能夠解決問題,由此可見中國人的強勢。

但是,不願意歸不願意,他還是要去走一趟,作為斡旋的原則,一方已經從原有立場上軟化但還沒有完全接受另一方的條款,他有義務通過協調來彌補中間的認知差距。

溝通的結果是很微妙的,中國代表也不說行,也不說不行,只說:「讓我和國內匯報了再說……」

這一匯報,中間的學問就多了,到底是行還是不行,亦或者提出更多的反要求,都會導致事態的複雜化。其實,他對加藤高明的還價很不理解——關東州局勢都糜爛成這個模樣了,你還為了那1000萬元而討價還價?想到這裡,他不禁對日本人的小肚雞腸有個更直觀、更完整的認識。

「日本方面已經服軟了,只是要我們縮減1000萬。」葛洪義大笑,「西園寺可比山本識時務地多啊。」

「1000萬?」秦時竹愣了一下,「前面都接受了,怎麼又弄出1000萬的尾巴來?這不像是西園寺的風格啊……」

「我也覺得奇怪,不過消息是英國駐日公使傳遞迴來的,應該是可靠的……」葛洪義問道,「怎麼樣,接受不?」

「你說呢?」

「接受也無妨,不接受也有理由,或者說,提出反要求也是合理的,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嘛……」1000萬也不是小數目,相當於目前關東州前線進攻部隊10天的軍費開支。

「西園寺給我們出了題目——雖然我覺得不像是他的手筆,我們也要有個應對。我看這樣,1000萬不讓步,但是貸款歸還年限可以推遲一年,即從1917開始再逐年歸還,相當於讓鬼子多賺5%的利率,這也值300萬嘛。」秦時竹微微一笑,「前線的戰事還沒有打完呢,我正愁沒有機會拖延幾天,現在有這個送上來的藉口,何樂而不為呢?」

在拖延時間的指導思想下,電報整整扣押了10個小時才發送到東京,後面還附有陸征祥的幾句打油詩——用昂貴的國際電報發外長的打油詩?這絕不是外交部頭腦發昏了,而是原先的約定——哪幾首打油詩代表爭取時間,哪幾首代表拖延時間,都有約定的。看到這些自然心領神會——要知道,公開的外交電報都是要經過日本人之手的,雖然可以選擇用密碼發送,但誰知道會不會發生紕漏呢?

用這樣充滿中國智慧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可以說是歷史上奇襲珍珠港前日本用天氣預報代表日美關係走向的思路如出一轍,但時代整整提前了30多年。

關東州前線接到了秦時竹拍來的絕密電報:「時間所剩無幾,加緊推進,必加演練!」

陸尚榮等人自然心領神會,命令一層層傳遞下去,面對關東州的總攻就要開始了。雖然,這註定是一次沒有取得占領成果的進攻,但對於國防軍來講,不啻於一場攻堅戰鬥的最好演練。若是平時,到哪裡去找這麼好的對手和演練場地哦……

將消息放出後,加藤高明滿心等待中國方面的回應,但三個小時過去了,英國大使沒有答覆,6個小時過去了,得到的消息還是不確定,10個小時過去了,依然沒有可靠的回應。

加藤高明著急了,西園寺已經交代了要儘快簽署合約,儘快實現關東州停火的任務,現在整整大半天過去了,他非但沒有看到戰事有停止的跡象,而且還讓自己下不了台——本來還可以直接說日本方面已經思考成熟了,願意和中國簽約,但現在自己已經把條件開列出去,要等著對方的答覆,對方拖些時間,完全是正常的,便是哀的美敦書,至少也有24個小時的間歇。

可關東州和西園寺等不起了,每隔一個小時,西園寺的秘書就要打電話來催問事情的進展,可他哪裡交代得出。忍到後來,西園寺的耐心也消磨殆盡了,在自己的老師面前,他不敢用任何推辭,只能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行為做了匯報。

西園寺也沒有過多的責備,只是長長嘆了口氣——加藤君,你還要再歷練啊……

這句話足以讓他的心情和期望跌到谷底,這便意味著自己的首相夢即使不完全破滅,也將會推遲更久,他後悔起來了,為什麼要出這樣的餿主意——幾千萬的代價都忍受了,為什麼最後1000萬卻過不去?

便連駐日大使也是滿頭大汗。他已經和朱爾典溝通過了,告訴了有關的變數,後者連連嘆息——這樣關鍵的時候,還出這種不著邊際的注意,日本人真是迂闊的可以。不明白救兵如救火的道理麼?拖延了時間,中國人倘若占領了關東州怎麼辦——又不是不可能弄假成真。

一旦出現這樣的局面,朱爾典悲哀地發現,這真是一個滿盤皆輸的悲劇性場面。失去了關東州,日本必然不肯善罷甘休,主戰派將再次躍居主導權,西園寺即便不會遭到山本一樣的下場,其靠邊站的可能性也是極其大的——沒有誰是陸海軍兩家的對手;得到了關東州,中國將面臨戰略更具有突出性與針對性的日本,而兵力和後備力量將受到更大的軍事壓力,不利於中國迅速恢復戰前的局面,甚至於,在日本的海軍封鎖下,中國將付出更多的代價;至於大不列顛,則將會因為兩邊的不理智行為而損失更多的時間與助力。

他憤憤地想,事情怎麼就壞到了這個程度?讓大不列顛這個斡旋者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在他的內心深處,扮演中日兩家的離岸平衡手是他一以貫之的目標,現在倒好,反而夾在兩個中間左右為難。這種外交境地,已經足夠讓自己引起警惕了,在歐戰結束以後,必須尋找新的出路與解決辦法。可是,想到歐戰的前景,他的臉色就黯淡無光。

歐戰已經進行了9個月,從場面上看,英法只是堪堪擋住了戰爭剛剛爆發時勢如破竹的德軍,整個歐洲都是一片戰火。在西線,德國占領著荷蘭、比利時、盧森堡等低地國家,占據了法德邊境的大片土地,在東線,坦能堡會戰後,俄國連連敗退,不僅失去了俄屬波蘭的土地,連西烏克蘭都要保不住了。除了這兩條戰線,英國已經嘗試了在達達尼爾海峽的登陸,這是邱吉爾極力堅持的戰役——結果,除了損兵折將,就是一敗塗地。

唯一讓人欣慰的是,義大利在大不列顛的外交努力下,還保持著中立,現在正在大國當中左右逢源著。朱爾典未必看得起義大利的力量,但作為象徵,義大利倒向哪裡的政治意義遠遠大於戰場上的實力展現,這是最讓人不能夠掉以輕心的。他甚至對自己在倫敦和羅馬的同事深表同情,為了滿足義大利的虛榮心以及對抗德國人的拉攏,他們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不但劃給了義大利大片目前還沒有控制住的土地,還從義大利源源不斷地進口質次價高的商品,為可憐的義大利人輸血。

現在,朱爾典已經想不出來能夠用什麼辦法迅速扭轉局勢——關鍵是,遠東的局勢也不讓人省心。除了中國,東南亞、泰國,甚至印度的局勢都有些不太安定。隨著英國的內政外交困境的加劇,對於殖民地和半殖民地的索取越來越嚴重,稅負、徵調的物資越來越多,已經激起了當地風起雲湧的反抗。光是在緬甸,就發生了好幾次武裝暴亂。

當然,法國人的情況更糟糕,越南的暴民已經公開組織了武裝團體進行鬥爭。聽說,這後面有中國人的身影,甚至於,武器裝備也有中國人的因素,可法國人是不敢就安南問題和中國翻臉的,一旦翻臉,中國只要出動3個師的部隊,就足夠讓中南半島的秩序陷入總崩潰。更何況,秦時竹還一直沒有能夠控制貴州、廣西等身份,有了藉口進入,豈非更好。說不定10個師的部隊都會開下來——在西藏有著特殊利益的英國,同樣感覺一陣陣的寒意。

「閣下,好消息,中國方面提出了反要求。」

「什麼要求?」朱爾典確認了消息無誤後,失態地大笑起來,「終於行了,我等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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