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辟夢碎(1/2)
「諸位,不過短短十數日,局勢居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我馮國璋真是萬萬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啊。」馮國璋一邊用指關節敲著桌子,一邊觀察著眾人的臉色。
「是啊,是啊。」盧永祥不知馮國璋的用意,隨聲附和道,「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沒想到老頭子就這麼……」
「我最氣不過的是秦時竹現在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馮國璋輕輕拍著桌子,眼睛的視線卻沒有離開那封祝賀秦時竹當選為臨時執政的聯名通電。
張勳是個老粗,拿起來一端詳,刺啦啦就將他撕個粉碎,怒斥馮國璋道:「華甫,袁公對你有恩,怎麼如今他屍骨未寒你就做起如此獻媚的事情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馮國璋嘆息聲更重了。
「諸位難道就這麼任由秦時竹宰割嗎?」鐵良見氣氛已經漸漸地起來了,便挑唆道,「如果一盤散沙,只能是坐以待斃。昨日段芝泉、袁宮保的下場,就是明日諸位的下場。」
「你……」盧永祥有些惱怒,看馮國璋還是那副處驚不變的臉色,收住了後面的憤怒。
「我怎麼了?我鐵良雖然無一兵一卒,但我絕不向秦時竹投降,我們要抗爭到底。」「抗爭,拿什麼抗爭?」盧永祥覺得一切都在開玩笑。
「就憑這個。」鐵良一拍桌子,掏出了那封血詔書,張勳是早就看過了,這回主要是給馮國璋和盧永祥看。正因為張勳給他作了擔保,他才敢拿來給馮國璋他們看。
看完了詔書,馮國璋還是不動聲色,他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看來此事已經落實,毋庸置疑了?盧永祥則奇怪於馮國璋和張勳的態度,這不是以卵擊石嗎?怎麼這倆人如此鬼迷心竅?看到馮國璋沒言語,便也不吱聲。
傳閱畢後,馮國璋接過詔書。離開了座位,向前廳走了兩步,眾人有些奇怪於他的舉動,鐵良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見馮國璋把詔書供奉在早已準備好地香案上。自己卻直挺挺地跪下去,口中叫道:「皇天在上,我馮國璋如果……」
眾人本來大惑不解。看他這副模樣倒又放心下來。鐵良正打算起身一起跪下。但就在此時。還沒等三人從驚訝中完全恢復過來。另外一種驚愕就發生了。從門外衝進了大批荷槍實彈地衛士。黑洞洞地槍口直指在座三人。
張勳惱了。發火道:「我們議事。誰讓你們進來地?混帳東西。還不趕快退出去?」
盧永祥本來就感覺氣氛有些弔詭。此時仿佛明白了幾聲。大叫道:「馮華甫。你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你們幾個密謀復辟。當弟兄們是笨蛋嗎?」為首地持槍者正是馮國璋地衛隊長。此刻用冰冷地口氣說道。「乖乖跟我們走。不然明年地今天就是你們地忌日。」
「馮老四!!你!」張勳想站起來。卻已被幾個五大三粗地衛兵卸下了傢伙而背轉了雙手。鐵良倒是明白了。喪心病狂地大罵起來。惟有盧永祥呆坐在那裡。
馮國璋安排地伏兵遵照事前地布置出動了。馮國璋本人跪在那裡。一方面是為了把詔書隔離開來。防止在動手中損害。沒有這重要地物證在秦時竹面前不好交待;另一方面他地跪下也是給行動者一個暗號。現在看來。很成功。
「諸位,對不起大家了,為國為民考慮。國璋都不能出此下策……」馮國璋一拱手。然後又揮手道,「帶走。」
士兵們將三人押走了。走了才三步,馮國璋想起了什麼似地:「慢著,將盧師長留下。」
呆若木雞的盧永祥被留下了,馮國璋排著他的肩膀:「老弟,讓你受驚了……」
衛隊長進來報告:「大帥,張勳的衛隊也解決了,盧師長的衛隊也被兄弟們扣了起來,接下來怎麼辦?」
馮國璋一揮手:「張勳的衛隊看押起來,派幾個得力的兄弟把兩人給我押到北京去,順便把那封詔書也帶上,盧師長地手下馬上放了,然後給人家賠個不是,就說誤會……」
「是!」
「慢著,告訴弟兄們,此事幹得不錯,每人賞20個大洋,你負責去領2000個大洋,剩下的都是你那份的,注意保密,誰要是走漏了風聲我絕不饒他。」
「遵命。」衛隊長喜滋滋地走了。
盧永祥嚎啕大哭,知道此事自己算是逃脫了干係,真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馮國璋沒有多說什麼,從口袋中掏出秦時竹的密電:「馮將軍鑒:近聞張勳借鎮壓二次革命,在南京城大肆劫掠,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實屬罪大惡極、人神共憤,望妥善布置,解決禍害,並押解來京,以便明正典刑……」
「老弟,你看,有這個密電催促,我能不動手嗎?」馮國璋向盧永祥解釋自己的苦衷,「咱們北洋的實力,已經讓秦時竹掃蕩得差不多了,眼下這點殘餘可不能再輕易粉碎了,我馮國璋雖然不才,也算北洋前輩,老頭子對我有恩,我不忍他數十年的心血付之東流。張勳這個混蛋,本來就和我們不是一路,此時出首,正好換取我們的轉機,望老弟諒解。」
「四哥的良苦用心,兄弟算是明白了。」盧永祥淚眼汪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秦時竹掌了大權,我們要收斂些,如果不表態支持,恐怕你我也難逃殺身之禍,老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過了這關,我們還可以……」
「好好,我一切聽馮大哥您地,您以後就是咱們北洋的主心骨了,只是今天這事兒……唉,你可把兄弟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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