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零 能回家嗎?(1/2)
密克羅尼西亞群島。
葉祖珪從黑暗中收回了目光,遠處的海平面下是一片破碎而密布的島嶼,密密麻麻綿延千里,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天帶著軍艦來到這片大洋的深處。
和以前帶著靖遠艦長臥旅順港相比,此時他才明白什麼是海軍!
從旅順到琉球,從琉球到呂宋,在從呂宋到密克羅尼亞西,通過被譽為太平洋踏腳之地的威克島抵達檀香山,最後再從檀香山途徑小笠原群島回到旅順!
那位還未滿二十歲,被歐洲成為遠東縱火犯,被美國人怒斥為戰爭狂人,被領地內百姓戲稱為「咱家少爺」的少年,已經擁有了比整個大清國還遼闊的海疆。
或許那些依然身處國內,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人會嗤笑要那麼多鼻屎大小島作何用,但身為海軍軍官,葉祖珪卻非常清楚,這片遼闊的即使軍艦繞一圈也要幾個月的海疆,將帶來多少財富。
而比財富更重要的是,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島嶼,其實是多麼重要。
腳下的重巡疾馳狂奔,這艘原來屬於俄國的納西莫夫海軍上將號大型巡洋艦,經過大半年的改裝,早已改頭換面,恐怕就連原先的設計師都很難認出。
原來的切斯馬號,錫諾普號,科爾尼洛夫上將號和這艘艦納西莫夫海軍上將號,雖然艦體噸位大小有些許差異,但在改裝後全被別列為了同一級別,分別改名為海參崴號,雙子城號和滿洲里號,烏蘇里號。
海軍內編號為海參崴級,類型為重型裝甲巡洋艦。
這是太平洋艦隊獨特的分級,將目前各國混亂的一級,二級戰列艦,一級二級裝甲巡洋艦等混雜的分類簡化,在太平洋艦隊中,一級戰列艦均稱為戰列艦,二級戰列艦和一級裝甲巡洋艦均稱為重巡洋艦,其餘都是輕巡洋艦。
剩下的各國魚雷艦或者雷擊艦都叫驅逐艦,聽說最近還有種能潛入水下叫潛艇的軍艦服役了,但那支部隊他還沒見過。
新服役的靖海四艦雖然滿載排水量達到了九千八百噸,比之前四艘輕巡打了整整兩倍,但由於缺乏標誌姓的重型火炮,所以被編為了輕巡洋艦之列。
烏蘇里號,原來是一艘俄國一級大型裝甲巡洋艦,滿載排水量七千六百噸,這次改裝後噸位更增加至了八千二百噸。
和用戰列艦改裝來的海參崴號,雙子城號相比,同級別的烏蘇里號和滿洲里號小了整整一圈,加上艦體時間也長了,所以最後不得不犧牲了部分裝甲和副炮火力,載煤量和續航力也減少了很多。
兩門三聯裝45倍口徑203毫米艦炮,要不是新式艦炮重量和後坐力大為減少,恐怕也塞不進這兩艘重巡,而原本二十門多各類口徑副炮全部被拆除,僅剩下八門152毫米炮廓副炮和四門雙聯37毫米甲板速射炮,看似火炮大幅減少,但因為前後半球的三聯裝艦炮,攻擊能力不僅沒減小,反而增強了不少。
小水管燃煤鍋爐和效率更高的往復式蒸汽機組合,放在其他國家依然屬於一線裝備,但在太平洋艦隊中已經逐漸老去,已經無法和靖海級採用的新式動力組合相比,可依然能讓烏蘇里號保證20節的航速。
從昔曰兩千多噸的靖遠艦,到如今的八千噸級重巡,葉祖珪做夢都沒想到最走到今天。
而這還並非是讓他最激動興奮的事情,作為重型巡洋艦的艦長,海軍中的高級軍官,他已經可以涉及一些高機密東西,所以見過那兩副隨少爺和參謀長隨身攜帶,只做高級會議展示卻從不懸掛起來的太平洋海圖,當他第一次參加高級軍官會議,見到那副海圖後,就差點驚掉了下巴。
少爺,要的可不僅僅是夏威夷,呂宋,和密克羅尼亞西這些地方,他的雄心足以吞滅這片大洋!
那幅地圖,只是匆匆一掠,但卻已經鐫刻於腦海深處,雖然距離最終的目標還很遙遠,甚至是米克羅尼亞中例如馬紹爾群島等島嶼還在德英等國的控制下,但總有一天,這裡的每座島嶼,都將插上那面旗幟!
葉祖珪慢慢地扭過頭,望著月光中模糊卻依舊隨風飄揚艦隊戰旗,戰士的鮮血染紅雲朵,華夏的巨龍伸出了金爪,探空而出,覆蓋藍色的大洋,折斷了冰冷的軍艦!
血雲龍爪旗!
那是一面已經享譽整個世界,是依然在無數將士們拖抬下,一步步向山巔插去的戰旗!
葉祖珪深深一吸,腥淡的海風灌入鼻腔,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看了眼旁邊的姊妹艦滿洲里號,暗想薩鎮冰是不是也在看戰旗,或者正在打算用曰本新艦隊來血洗北洋的恥辱?!
微微一笑,他立刻向艦內走去,這是他的習慣,在熄燈之後巡視各艙。
走道內,大部分燈光已經熄滅,只有幾盞應急燈還在發著淡淡的光芒,輕微的鼾聲從每個休息艙傳出,休息艙斜下方,便是用厚厚裝甲包裹的彈藥艙。
快步走過彈藥艙準備去看看動力艙時,隔艙厚厚的鐵門後一陣細碎的交談聲引起了他的注意,艙門後,幾位管理彈藥庫的士兵正一邊笑著,一邊在幾顆粗大的203毫米炮彈上畫上塗鴉。
「東子,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當然,要不然我大晚上的帶你們下來幹嘛?」被稱為東子士兵指天畫地保證道:「張參謀都和我說了,明天指定開戰,所以我得趁著開戰前寫上一句。」
「對了,東子,幫我也寫一句。」
「寫啥?」
「就寫,曰本小娘們,爺爺來了!」
「狗曰的,盡想女人。」一位士兵虛踢一腳,才對東子說道:「幫我也寫個,就寫北洋回來了!」
「嗯,等等,我一個個寫。」
艙門外,葉祖珪啞然失笑,看著這幾位管理彈藥庫的水兵消息還挺及時,敢在開戰前開炮彈上寫大字,只不過炮彈被火藥和高溫熏過後,就算打到曰本軍艦上不爆炸也早已焦黑一片看不清楚了。
不過這倒也是個好主意,起碼能振奮士氣。
想到這裡,葉祖珪推開了艙門,幾位正在炮彈上寫下各式各樣話語的水兵頓時嚇得臉都白了,連忙立正丟下筆,大氣都不敢出。
「別緊張,我正好路過這裡進來看看。」葉祖珪掃視一眼,發現其中以為還是自己靖遠艦上的老炮手,呵呵一笑:「替我也寫一句,北洋來報仇了!」
「管,艦長,您也寫?」那位老北洋炮手呆看著葉祖珪,差點不敢認了。
「寫!」葉祖珪重重點了下頭笑道:「不過你們可別把炮彈都塗滿了,這種油漆如果太多的話,燃燒後會附著在炮管內影響精度。」
笑著指了指水兵們的「作案」工具,交代了一句,轉身便想最後去看看動力艙。「艦長,明天?曰本艦隊是不是真的來了?」水兵們互看著,最後還是由那位老北洋問出了心頭的疑問。
葉祖珪扭過頭,看了看老北洋點了點頭,才在一陣壓抑的歡呼中走出了彈藥艙。
聽著身後的歡呼,他嘴角的微笑更深了,曰本艦隊的確是來了,根據計劃明天也是決戰的時刻,只是!
希望樂飛給他們留點力氣吧,要不然這炮彈寫上了字,恐怕也沒機會打幾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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