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零 能回家嗎?(2/2)
希望樂飛給他們留點力氣吧,要不然這炮彈寫上了字,恐怕也沒機會打幾發——
嘭嘭嘭。
似乎處於某種節奏中的艦炮炮口,噴出一團團火焰,瀰漫的硝煙布滿天空,連頭頂的月華似乎都被籠罩了起來。
炮塔內,滋滋的電動揚彈機馬達聲不絕於耳,為三門主炮源源不斷提供重達四十八公斤的穿甲彈,如果政務院有官員再次的話,肯定會氣得吐血而亡。
這可不是一般的炮彈,除了重量更重外,每一顆炮彈的價格都相當於普通穿甲彈的兩倍,僅次於極少使用的特種燃燒彈,但打得興起的炮手們顯然不懂得什麼叫節約,加上每分鐘六發的射速,每分鐘就要被七十二發,誰看了都會心臟緊縮。
排水量的增加,炮彈的重量小,使得四艘靖海級能夠為每門主炮配備五百發炮彈,而不像戰列艦和重巡,只有一百五十發左右,不過雖然數量聽起來挺多,但其實如果全速炮擊的話,也只能堅持八十分鐘。
難怪少爺給這種炮起了個外號叫「水管」。
為了節約炮彈,槍炮長們不約而同的降低了速度,限制在了每分鐘四發,不過即使這樣,也擋不住熱情的炮手們將一枚枚炮彈推入炮膛。
原因很簡單,因為此刻的炮擊距離已經拉大到了一萬兩千米,這種距離又是夜晚,曰本各艦的副炮等於全部癱瘓,就算主炮還能發威,但缺乏精確瞄準手段的情況下,用隔靴搔癢來形容都覺得的言過其實了。
簡直就是最佳的訓練機會!
不過為了儘量減少被瞄準的機率,艦橋內已經關閉了大部分光源,只留下了一盞紅色的應急燈,此刻艦炮的轟鳴也已經不是那麼整齊,因為編隊早已解散了齊射命令,將炮擊都下放到了各艦自由發揮。
樂飛從參謀手中接過了咖啡,根據太平洋海軍新的作戰條令,此時他已經完全把炮擊任務交給了更加專業的槍炮長負責,安心的當起了看客。
遠處黑暗中不是炸開的一團團火焰,已經不能讓艦橋內的軍官感到興奮了,一萬兩千米的距離,曰本艦隊連反擊的手段都沒,要不是炮彈限制的話,所有人都相信就這麼一直炮擊下去,耗都能耗死曰本人!
唯一有些擔心的就是那些速度極快的魚雷艇,不過前面連續三輪襲擾和突襲,並且主要都是瞄準了魚雷艦的情況下,曰本十二艘魚雷艦也僅剩下了五艘。
香濃的熱氣騰騰而起,沁人鼻腔頓時讓人精神一振,不過也有軍官聞不慣這個味道,早早拿來了烏龍茶,濃濃的茶香不僅解乏還能去去臨近斥道的暑氣。
當然也有些茶葉和咖啡都不喜歡的,則躲到了艦橋外某個角落,掏出配發的捲菸一個勁猛抽,來渡過這個輕鬆卻有些漫長的夜晚。
突然間,遠處再次暴起一團巨大的火光,一艘魚雷艦也不知道被擊中了那裡,熊熊大火中之間人影亂竄,艦體歪斜。
「又一個倒霉鬼。」
無所事事的大副靠著艙壁,撇了撇嘴。
眾人聽完連忙點頭,這艘魚雷艦的確是倒霉鬼,因為對面的山本權兵衛在之前連續被遠程突襲了後,已經知道輕巡編隊的目標就是剩下的兩艘二級防護巡洋艦和魚雷艦,所以這次早早把它們護在了主力艦側後方,就是害怕遭到打擊。
卻沒想到至少距離一萬四千米的情況下,炮彈還是越過了主力艦打中了這艘魚雷艦,可惜天太黑了,也不知道是哪位炮手那麼好運氣。
一朵朵火團從曰本剩下的十艘主力艦艦身上不斷炸開,色如闕紅騰空而起,不過畢竟是皮糙肉厚,想在這麼遠距離上靠152毫米艦炮打沉它們,真要比打中那艘魚雷艦更幸運百倍才行。
「報告,曰本艦隊釋放煙霧轉向了,是不是要繼續追?」航海長扭過頭,看向了樂飛。
「還剩下多少炮彈?」將咖啡遞給了一位勤務兵後,樂飛重新走上了艦上位置。槍炮參謀連忙匯報:「各炮還剩下一百發左右。」
一百發,全速的話還能炮擊十五分鐘左右,不過在這麼遠的距離,加上天黑命中率已經下降到百分之八的情況下,即便是追上去也已經造不成什麼大傷害了。
「補給船到了那裡?」
「十分鐘前的信號,已經抵達四十海里外待命。」
「停止炮擊,讓聽風號,烈風號和颶風號繼續追蹤,每十分鐘進行一次無線電聯絡。」樂飛迅速的下達著命令:「命令各艦,通訊官必須做好無線電定位計算,同樣每十分鐘修正一次。」
「通知補給船隊做好準備,我們將在。」樂飛看了下手錶:「兩小時內抵達。」
隨著樂飛的命令,六艘輕巡立刻脫離了戰鬥。陡然停止的炮擊聲也讓曰本艦隊中的每位水兵都長舒了口氣,甲板上數以百計的管損人員開始忙碌起來,長長的皮管連接著水泵,噴灑出以噸計的海水,向火苗四竄的艦體撲去。
雖然水兵們已經非常清楚,對方那種艦炮的威力還不足以在萬米之外穿透艦上厚實的裝甲,但依然不敢大意,因為軍艦上不可能所有地方都後厚實的裝甲保護,甚至還有很多位置裸露在外,就比如大量的甲板速射炮位,裸露在外的瓦斯汽船和只有幾十厘米薄的垂直甲板。
望著來回奔跑,卻早已疲倦麻木的士兵,從司令塔內走出的山本權兵衛只覺得胸口仿佛被塞入了一枚炸彈,卻始終引信燃燒爆炸不起來。
他很不明白,第一次遭到襲擊損失了五艘軍艦,其中還有兩艘二級防護巡洋艦的情況下,他不惜消耗十分寶貴的燃煤,連續機動改變航道,又一次他甚至還留下了兩艘戰列艦拖後保護,就是為了搞清楚對方是不是在遠處追蹤自己,但除了那艘神出鬼沒的黑色小軍艦外,根本看不到任何影子,他甚至還派人監視了那四艘來觀戰的巡洋艦,也沒發現中途離開或者發送信號的跡象,那為何對方還能在茫茫大海中,準確的找到自己呢?
躲在一片礁石和小島中間,對方從另一邊殺了出來,損失了兩艘魚雷艦。
冒著危險從一片島嶼之間穿過,對方竟然已經早一步堵在了航道前,連續二十分鐘的炮擊差點讓他損失一艘主力艦。
現在又是半夜,自己還多次學習對方釋放了煙霧,在煙霧的掩護下進行機動,然後躲入島嶼的陰影中,關閉了所有光源,可對方還是找到了自己!
難道它們是一群鬼魅?是跗骨之蛆!
山本權兵衛幾乎要發瘋了,他非常清楚對方的意圖,他們就是要通過這種連續不斷地襲擾,迫使自己精疲力竭,為最後的決戰創造機會。
只是他不知道,這樣的搔擾到底還有多少次,該死的李默,為何就不能像武士那樣,來個痛快的!
山本權兵衛的咬牙聲中,甲板上的明火再一次被撲滅,數以百計水兵的屍體不得不被拋入大海,大部分戰士已經結束了管損,工作都集中到了清理和沖洗血跡上。
一位炮手,在戰友們的幫助下,滿臉驚恐從速射炮防護盾下鑽了出來,身邊的47毫米哈乞開斯速射炮已經成了一堆廢鐵,幾位夥伴已被撕成了碎片,但他卻僥倖活了下來,當他滿臉硝煙黝黑的抬起頭,踏著夥伴的屍體走出戰位才發現,這艘一萬六千噸的龐大戰列艦甲板早已跟狗啃過一樣,到處是破洞和碎片。
水兵茫然的抬起頭,看了眼司令塔上站立的山本權兵衛後,失神的走到欄杆旁,望著早已被煙霧籠罩的原來那些敵人的位置,緩緩地坐到了散發著餘溫的甲板上,心臟一個勁的收縮著。
還能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