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零 你們不想來替我見證下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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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
站在倉庫狹小的窗口,望著遠處不時炸開的一團團火焰,董大海拳頭狠狠在牆壁上錘了一下,嘴裡罵罵咧咧了幾聲。
北洋覆沒,俄國艦隊已經完全控制了旅順港,此刻正在全力炮轟剩下的炮台,沒有了海軍支持,這些不能移動的炮台完全成了他們的靶子。
北洋依然是好養的,即便失去了軍艦支持,大部分綠營也早已逃走,但僅剩的那些駐紮在岸上的水兵們依然扛著槍頑抗的抵抗著,可越是這樣,越讓他覺得心裡難過,巴不得立刻衝出去和他們並肩戰鬥,給俄國佬一次迎頭痛擊。
但理智卻阻止了他,和率領夜鷹小隊介入正面戰場教訓一下俄國人相比,他此刻的任務更加重要。
「報告,炸藥安放好了。」一位夜鷹走到董大海身邊,見他依然呆看著窗外,連忙輕輕推了一下:「隊長,再不走俄國人就要來這裡了。」
董大海吸了口氣,悄悄捏了下拳頭,這才轉過身,掏出懷表說道:「對表,十分鐘後起爆。」
夜鷹們紛紛掏出表對了一下時間後,立刻從掏出雷管,將一頭插入炸藥塊後,又將另一端裝在了如同懷表般的定時器上,並按下了啟動開關。
隨著開關按下,時針開始滴答滴答的走動,這時,倉庫外面的槍聲更加密集了!
很快,隨著夜鷹們紛紛聚攏起來,董大海走到倉庫門口,看見幾位水師士兵扛著槍急匆匆地向碼頭跑去,並沒有注意到這裡,立刻向後招了招手,帶領夜鷹們鑽出了這個北洋水師設在旅順的最大彈藥庫。
走出倉庫後他抬頭望了眼,遠處的老蠣嘴炮台頭已經是火光沖天,只得嘆了口氣,放棄了救人的計劃,向金州撤去。
老蠣嘴炮台已經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親兵們站在徐邦道面前,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眼睛也被硝煙燻得通紅。
「大人,弟兄們都拼光了!實在是守不住了!」
望著身邊僅剩下的幾位親兵,徐邦道怒目圓睜,斥道:「拼光了也要拼!去,立即派人總辦趙大人,讓他再給我一千人馬,我定能守住這裡!」
親兵流著淚,搖了搖頭:「大人,旅順總辦龔照嶼下午趁水師和俄國人開戰之時就已經帶著魚雷艇跑了!屬下已經派人聯繫了金州總兵趙懷業,但回信說趙大人也已經帶人逃亡海城了!」
「什麼!」
聽到這兩個消息,徐邦道人都呆住了,手裡的刀頓時落在地上。
整整一夜了,俄國人的炮彈就像不要錢一樣,從海面上不斷砸下,摸珠礁炮台、黃金山副炮台、黃金山炮台、老虎尾炮台、威遠炮台、蠻子營炮台、饅頭山炮全沒了!由於俄國人突然進攻,炮台未能及時儲備彈藥,所以連此刻腳下最隱蔽的老蠣嘴穹窯炮台也在半個小時前就彈盡糧絕。
俄國人已經沿著旅順港各地登陸,數以千計的俄國兵正沿著海岸往內陸趕來,好不容易從敵人炮火中集中起來的一千兵勇也打得差不多了,原想只要金州總兵趙懷業能馳援,即便是再增派個幾百人,也能支撐到朝廷援軍抵達,可誰想到,這些王八蛋居然全跑了!
若是此刻再不走,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離開老蠣嘴了!
徐邦道站在山頭上,望著山腳下密密麻麻的俄國兵,眼淚縱橫!
敗了!還是敗了!自己已經努力了,可俄國人的大炮實在是太厲害了,如今已經拼到了最後時刻,就算死,也算是為國盡忠了!
「走!帶你的人,立即往海城方向突圍,俄國人應該還沒有控制那裡!」吸了兩口氣,徐邦道緩緩俯身撿起了跌落的長刀,對親衛們喝道。
「大人,那您呢!」親兵急道。
徐邦道抬起頭,看著遠處正在爬上來的俄國兵,淚道:「旅順既失,吾也無顏再見皇上,再對天下人!吾決心已定,誓要與旅順共存亡,爾等都是有家有室,都走吧,不必陪我枉送了姓命!」
「可是大人!」
「沒什麼可是!我徐邦道有兒有女,死又何妨!」徐邦道手執大刀,髮絲在烈風中四散飛揚,推了一把親衛隊長高喝道:「快走,記得見到我夫人時,帶我問聲好。」
「不,標下不走,我們幾個誓死追隨大人!」親兵們痛哭大喊,全都抽出了刀。
「走!別再讓我分心了!今天我倒是要見識見識,是俄國大毛子的脖子硬!還是老子的刀硬!」
「大人。」
親兵們還想再勸,幾個激動的甚至想去拉人,卻被徐邦道猛地一刀砍退幾步:「走,替我護好家人,走!」看著徐邦道決然的身姿,親兵們紛紛抹起了眼淚,良久後才猛一咬牙,跪地磕頭三下後才向炮台後走去。
山下,如數的俄國士兵開始衝鋒。山頭,徐邦道昂首立在岩石上,獰笑著喊道:「來吧,狗曰的,看看是你爺爺刀硬,還是你們脖子硬!」
喊完,將最後一桶火藥推下了炮台,木桶沿著山崖向下滾去,眼看快到俄軍面前後,徐邦道立刻摸出手銃,一聲暴喝。
「中!」
只聽到轟的一聲,霎時藥桶炸開形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將四周十幾名俄軍淹沒!看著渾身是火,在崖腳下哀嚎翻滾的俄國兵,徐邦道哈哈大笑,舉刀孤單的往崖下衝去。
「殺!」
似乎在配合他這聲喊殺,遠處儲存了幾千顆炮彈和炸藥的水師彈藥庫突然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一個巨大的雲團從遠處陡然升起,硝煙漸漸地籠罩了整個炮台。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更是讓俄國士兵魂飛魄散,眼見徐邦道舉著大刀殺了下來,甚至顧不上看看他身邊還有沒有人,便嚇得轉身就跑。
「哈哈。俄國小兒,休的逃走,看刀!」徐邦道暴喝一聲,狂奔掩殺,仰天大笑,狀若瘋狂!
山腳下,親衛們剛騎上馬,也被這聲震天巨響抖落下來,望著身後已經是火團沖天的炮台,含著淚跪倒在了地上。
旅順沒了!——
琉球指揮部內,氣氛壓抑而緊張。
張作霖站在大廳中央,閱讀著剛收到的情報。
「飛魚號來電,兩個小時前,他們在金州外海發現了敗退突圍的鎮遠和靖遠號,現已經擊潰追擊的俄國巡洋艦,正保護兩艦前往琉球,不過。」張作霖停頓了一下,看了眼角落裡,背著身子參謀長,才繼續匯報:「據寧艦長派人登艦查看,鎮遠號已經基本失去戰鬥力,靖遠號傷情更為嚴重,艦體大損,進水嚴重,船舵也被打壞,他詢問是否可以棄艦。」
「鎮遠管帶林泰曾也已經證實,除了兩艦外,北洋其餘各艦均已被擊毀沉沒,目前青魚號已經抵達交戰水域,正在搜救人員,截至目前,總計救出十人。」
「此外,俄艦隊已經進入旅順港,正在炮轟炮台,目前已經有兩艘俄國運兵船靠岸登陸,同時俄艦隊已經做出分兵,兩艘重巡和兩艘輕巡,已繞至青泥窪(今大連灣),目前激戰依然在持續,此外據我們一艘在金州灣的偵察船報告,那裡也發現了兩艘俄[***]艦,其中包含了一艘戰列艦。」
隨著張作霖的聲音,整個指揮室內鴉雀無聲,當一位參謀將代表俄艦的兩隻木船模型分別放到了金州灣和青泥窪外海,每位在場的軍官們,都仿佛心裡突然被堵上了什麼東西,沉甸甸的!
金州灣和青泥窪遙遙相望,中間只隔著一道細長如頸脖般的陸地,只要俄國人迅速拿下中間的制高點南山,那麼北洋將徹底被清繳一空!
兩年前,北洋也面臨危機,但那時是太平洋軍打敗了曰本人,使他們最終逃過一劫,但這一次即便是現在就派陸軍強行登陸,恐怕……,也為時完了!
陳平身子抖了一下,臉青的都有些發黑了,身邊的參謀連忙扶住了他,攙扶著慢慢座到了椅子上。
「我沒事。」陳平推開參謀,從兜里掏出香菸,火柴劃出一道美麗的明焰後,冉冉青煙順著指縫慢慢升騰而起。
用力吸了兩口煙後,他的臉色才緩和一些,繼續問道:「俄國陸軍有消息了嗎?」
張作霖飛快的翻開了第三份電文:「四師偵察連報告,俄國主力已經於傍晚時分抵達長春,依克唐阿部猝不及防,全線潰敗,目前俄軍已經進駐長春補給休整,如果速度快的話,三天後即可抵達奉天、興京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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