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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零 為浴血奮戰的北洋,敬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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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外海。

鎮遠號甲板上,林泰曾站在艦橋頂部扶著欄杆,看著旁邊護航飛魚號桅杆上那面迎風招展的血雲龍爪旗,心頭說不出的感慨。

身旁,斑駁的艦身上炮彈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下面,水兵們三三兩兩的坐在甲板上,目光都有些凝滯。

更遠處,靖遠號更是步履蹣跚,水線早已看不到蹤跡,若不是旁邊那兩艘救援船和拖船的幫助,怕是早就要宣布棄艦了。

這就是剩下的北洋!

一支已經從內到外,全都被打殘了的北洋!

看著那些面色呆若的水兵,看著殘破的艦體,林泰曾眼角微微濕潤。

見到好友久久不動,劉步蟾唏噓一聲,緩緩走到了身邊,從兜里掏出了一包捲菸:「來一根。」

「這是?」林泰曾吸了吸鼻子,看著劉步蟾掏出的捲菸,微微發愣。「呵呵,對面那位寧艦長給的,跟咱們在英國吸的雪茄和旱菸差不多。」

林泰曾點點頭,接過捲菸點上火後狠狠地吸了一口,頓時辛辣的煙味嗆得他連連咳嗽,連眼角的淚水都滴了下來。

劉步蟾微微一笑,扭頭看著遠處護航的飛魚號,緩緩說道:「凱仕,你還記得我們去英國學艹艦時事情嗎?」不等林泰曾回答,望著深邃的大海,他繼續說道:「那個時候在去英國的船上,我們倆也這麼站著,旁邊是一艘英國的兵艦,那時你說,你以後要艹著更大的兵艦,遨遊大洋。」

林泰曾不知道為何劉步蟾會說這些,雖然有些納悶,但還是點了點頭。

「留學歸來,北洋初建,我等是何其高興。後又遠赴德國接手定鎮兩艦,更是傲視四鄰。」劉步蟾說著話,眼神愈加凝重:「可說實話,我們北洋除了去過兩次曰本外,還到過那裡?」

這個問題,讓林泰曾頓時忘記了繼續和捲菸較勁,愣愣地看著劉步蟾,忽然發現這位一起留洋,並成為定遠號管帶的好朋友似乎陌生了很多。

劉步蟾說著,忽然伸出手,指著護航的飛魚號嘆道:「之前,我問過那位寧艦長他帶艦去過那裡,你知道他怎麼說的?」

林泰曾木訥的搖頭中,劉步蟾的聲音已經傳來:「他告訴我,他到過智利,墨西哥,琉球,澳大利亞,南洋,諾魯,還去過一次阿根廷。他還說,只要是有自家貨船的地方,他都要去保護他們!他最大的夢想就是帶領著戰列艦,踏遍每個大海,和每一個海軍強國打一仗!」

「不論勝敗。」

劉步蟾緩緩地轉過身,看著臉色略帶頹廢的林泰曾,眼神清澈:「他還告訴我,他是海軍!從登上軍艦的那刻起,那位李少爺就要求他們記住一句話,艦到之處,便是需要守護的海疆!」

「艦到之處,便是需要守護的海疆!」

喃喃著這句話,望著還不到鎮遠號十分之一的飛魚號,林泰曾陡然覺得它似乎變大了很多很多,甚至比腳下的鎮遠還要強大。

夏威夷海軍,太平洋艦隊!

忽然間,林泰曾有了種想立刻深入到這支部隊,詳細了解它的衝動,但信號兵的話很快打斷了他的思緒。「兩位大人,我們到琉球了。」

林泰曾和劉步蟾互望一眼,飛快的走上了艦橋,遠遠望去,夜幕中的琉球港仿佛睡著了一般,只有幾點豆大的星火還在閃爍。

隨著三艦緩緩地通過水道,借著星輝他猛然發現,碼頭上似乎沒有一艘軍艦,只有人影艨艟,但由於距離遙遠,也看的不是很清晰,才回頭指揮起了靠港。

就在這時,整個碼頭在眼前陡然亮了起來,就仿佛處於寒窯中幾年未見過太陽的人那樣,眼睛猛地一黑,然後又猛地大放光明!

燈光,到處是雪亮的燈光!

除了密密麻麻的燈火外,數十盞從他們未見過的大型探照燈也紛紛發出一道雪亮的光柱,光柱在夜空中糾纏著,淹沒了頭頂皎潔的月色。

除了燈光外,更讓兩人驚訝的是,無論他們向哪個方向看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他們穿著潔白的海軍服,筆挺的褲子,鞋子擦得蹭亮。

他們昂著頭,腳下微微錯開,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靠港的三艦目不轉睛。

他們挺直身軀,他們年輕的臉龐上洋溢著自信和從容!

沒有鼓樂,沒有呼喊,甚至沒有聲音!

他們就是太平洋艦隊的水兵!

猛然間,林泰曾和劉步蟾仿佛覺得一種什麼東西被強塞進了心田,讓他們的心臟猛地收縮一下,隨著鎮遠號第一個靠上了碼頭,他們見到了那位和這些士兵同樣裝扮,見到了那位在北洋中鬱鬱寡歡,卻在遠走他鄉後已經成為了這支軍隊最高指揮官的陳平。

兩人飛快的走下舷梯,向著陳平走去,但就在即將靠近的時候,一個嘹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海灣。

「立正,全體都有,為逆境中,堅守不屈,浴血奮戰的北洋。」

「敬禮!」

聲音高亢而響亮,隨著這個聲音,站立在四周的那些水兵們突然雙腳一併,發出刷的整齊而利落的一聲,隨後右臂高舉斜到了眉梢。

剛剛返回的飛魚號將士也全體站到了甲板上,莊嚴敬禮,就連陳平和他身後的海軍軍官們都同樣在敬禮!

陡然間,無論是林泰曾還是劉步蟾,或者是正在追隨而來的葉祖珪,都猛然覺得仿佛一股令人酥麻的感覺沿著脊椎直衝腦際,令他們鼻熱難耐。

他們在給北洋敬禮,給一支殘兵敗將敬禮!他們在給一支從建立開始,就始終身影孤單的艦隊敬禮!

這是屬於海軍的敬禮!

恍惚間,林泰曾仿佛明白了李默說的那句話。

「艦到之處,便是需要守護的海疆!」

他呆呆地站著,慢慢地直起身子,學著面前的陳平緩緩舉臂,身旁的劉步蟾也舉起了右臂,接著是葉祖珪,吳應科和每一位站立在甲板上,看到這一幕的北洋將士。

他們的敬禮動作或者笨拙,或者不標準,他們的身體或許不夠直,但他們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充滿了濕潤!

「禮畢!」

隨著嘹亮的聲音再一次發出,敬禮的太平洋艦隊水兵們全都放下了手,動作整齊的就像是一個人。陳平腳步飛快的走了過來,但等他走到幾人面前,剛要打招呼時,剛才還整齊的水兵列陣一角突然躁動起來。

如同連綿不絕的潮水,躁動變得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熾熱,最後整個碼頭都歡呼起來,他們叫喊著,歡呼著,興高采烈甚至忘記了軍規。

林泰曾呆呆地望著這些剛才還保持嚴肅和整齊的年輕水兵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陳平接過一份電報,帶來了一個令他們和所有北洋將士都震驚的消息!

太平洋軍已經對俄宣戰,並且在今曰,在對馬海峽。

打敗了俄國遠東艦隊主力!

是,全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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