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七 我叫李默(1/2)
步入茶寮,又是一番熱鬧的場景,雖然沒有北方酒館茶樓里最常見的戲班坐檯,但依然是高朋滿座,中央一塊驚堂木將古今演義恩怨親仇說得刻骨三份仇來,讓第一次享受這種生活的李默大感有趣。
聽了一會說書後,段飛見到大堂里實在是人多眼雜,便讓小二找了間雅座,等幾人到了雅座點心和茶水上來後,一直神經緊張的杜大壯總算可以暫時休息會了,就連段飛都稍微鬆了口氣。
「坐吧,別這麼緊張,這裡可沒人認識我們。」李默指了指杜大壯敞開衣襟里的手槍,示意他藏好後,才悠閒地抿了口茶,問段飛道:「覺得這裡怎麼樣?」
「是好地方。」段飛點了點頭,自從成了掌管了情報部後,段飛也慢慢從夜鷹轉變成了掌權者,身上那股子彪悍漸漸內斂,眼界也慢慢放寬了不少。知道李默不會無的放矢,所以繼續說道:「從地勢上看,台灣靠近南洋,北接琉球,無論是曰本進出南洋,還是歐洲前往大清,都必須經過這裡。」
「從底子來說,這裡也比北方好很多,尤其是劉銘傳入台主政後,便積極推行新政,建西式學堂,架電報線,設郵電總局,修鐵路,還設立機器局自造武器,此地已經成為大清朝最西化的地方之一。」段飛說到最後,也不由笑道:「最主要的是,這裡地盤夠大!」
「地盤確實夠大,如果瓦胡島能有台灣一半大,自己也不必那麼發愁。」段飛最後這句,不僅聽得李默莞爾一笑,就連杜大壯也是兩眼放光,暗想難道少爺看上了這塊地盤夠大啊!
李默心裡點點頭,短短几句話,就能看出段飛的確是下了苦工。但台灣也並非沒有麻煩,首先是隨著局勢變化,台灣官員更換頻繁,難以做到長期持久的施政,朝令夕改之事常有發生。而且地盤雖然夠大,人口也算平均,但資源並不豐富,除了木材和樟腦外,幾乎沒有能看的上眼的東西。
而且台灣比琉球更靠南,氣候濕熱,南部更是多瘴氣,經常會爆發瘟疫和瘧疾,無論對誰來說,這兩種疾病都是兵家大忌,歷史上曰軍入台,倒有一半人是死在了疾病上,更別提後來的瘟疫大爆發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台灣不是少爺當家,在這裡每步每行都要看別人的臉色!這就好比是自己家的婆娘,你想怎麼擺弄都行!但要是人家的,你還得先花心思勾搭,再花前月下,送禮吃飯繞一圈,最後還得看人家答應不答應,即便是到了臨門一插,也必須提防著是不是被人眼紅,偷偷告訴了他家的老爺們,提著大刀趕了過來。
即便是搞定了當地的官員,在台灣還不得不看洋人的臉色,無論是霸者香港的英國人,還是遠在越南的法國人,甚至是呂宋的西班牙人,全都眼巴巴盯著這裡呢,如果自己在這裡搞點事情,恐怕那些列強很要開著艦隊來收拾自己了!
雖然劉銘傳給台灣打下來基礎,但之後繼任者卻一直在吃老本,十年來都沒有任何發展,加上在大清朝某些人眼裡,台灣不僅是孤島,更是毫不重要的蠻荒之地,所以才會有了一紙馬關條約,竟然將這麼好的地方割讓出去!
「可惜,這地方怎麼不能光明正大的屬於少爺呢?」李默伸了個懶腰,舒緩了坐船的疲勞,剛準備說話,突然屏風後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嚴兄,我聽說京城裡出事了?有兩個叫康有為和梁啓超的舉子,聯合了數百人給李中堂來了個公車上書?」
隔壁話音剛落,李默頓時對大家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公車上書?」這個名詞頓時讓他啞然,因為這件事在清末非常有名。但那是在甲午清朝戰敗,馬關條約出台後,康有為和梁啓超聯絡在京復考的舉子,聯名給李鴻章上的摺子,要求朝廷拒和、遷都、練兵、變法的主張,怎麼現在自己打敗了曰本人,把馬關條約弄成了橫須賀條約,還會出現這個事件呢?
隨著少爺的動作,大夥都安靜了下來,就連剛端起的茶碗都重新放好,豎起了耳朵。李默自己則起身悄悄走到屏風旁,等待後者說話。
屏那位嚴兄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就好像是非常疲倦,只聽他繼續說道:「康有為聽說朝廷不想再打了,準備放棄朝鮮,而且朝廷上也傳出消息,皇上和太后老佛爺準備接受了英國的建議,答應賠償曰本五十萬兩白銀作為媾和之用,還表示只要曰本不改變朝鮮政局,便可以長期駐軍,為保護僑民。」
「什麼!」
李默還沒叫喊出來,屏風後另一男子就已經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曰本水師剛被太平洋軍打得全軍覆沒,朝鮮陸戰肯定難以為繼,正是收復朝鮮,揚我大清國威的最佳時機!為何朝廷會如此這般,而且還賠錢給曰本人,難道李中堂也看著不管嗎?」
「李中堂倒不是不想管,但這事聽說是太后老佛爺的懿旨,因為上次海戰北洋大敗損艦數艘,所以皇上和老佛爺都非常生氣,要不是幾位大人力保,說不定李中堂都要被致休了。」嚴兄繼續說道:「康有為正是看到了這點,才夥同梁啓超等數百舉子,上書朝廷要求拒絕停戰,光復朝鮮,還要求責問丁汝昌,派人夠新艦,重練北洋,要求維新變法,開放新學!」
「這書上的好,啪!」
聽嚴兄說話的男子應該屬於有點脾姓之人,又是猛拍下桌子,悲嗆道:「十年北洋,又有定鎮鐵甲兩艦統軍坐鎮,卻敵不過小小的曰本,到頭來卻還是人家小小夏威夷太平洋水師打得曰本損兵折將賠款賣島,現在眼看著曰本無力再戰,不圖光復朝鮮,竟然還要賠錢媾和!」
「實在是有辱國體!」
嚴兄也是嘆了口氣,語氣羨慕道:「這次我來福建公幹,路上就聽說江浙一帶已經有人在叫嚷要學習夏威夷,用海外後裔的名義,召回他們一起練新軍,共佑大清。」
「共佑大清?」屏風旁的李默嘴角一歪,這個提議倒是不錯,不知道太后老佛爺會不會放心自己回去。不等他想完,就聽男子笑道:「共佑大清?!呵呵,真是可笑,人家李少爺在夏威夷待得好好地,怎麼可能去攪這趟渾水,即便是願意了,朝上那些大臣們恐怕也不會安心。」
「是啊。」嚴兄贊同完,不乏羨慕的繼續說道:「不過說實話,我還真想見見那位李少爺,想聽聽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能在幾年之內,建立起比北洋還大的水師,難道那個小小的夏威夷島上,真有什麼大寶藏被他發現了?我算過,他那些軍艦合起來起碼要一億兩白銀才夠!
而且最讓我奇怪的是,他到底是怎麼算計到了那天黃海上曰本會和我北洋水師打一仗,然後等人家回家時布好陣勢等他們往裡鑽。」
「一億兩!」男子吸了口冷氣,又想到之後的話,連聲追問:「不對啊,不是說是曰本人先打了他的一艘快船嗎?」
「呵呵,丘兄有所不知,如今我管著天津水師學堂,自然比旁人知道得多一點。」嚴兄呵呵一笑:「不久前林泰曾來天津公幹,倒是和我說了一些內幕。」
不等另一位男子說話,一直躲在屏風後的李默陡然心跳了一下。「天津水師學堂?姓嚴?難道是他?他怎麼來台灣了?如果真是他,那麼和他談話的姓丘好友又是誰呢?」
屏風後談興正濃的兩位,絲毫不知道已經被人關注,只聽嚴兄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才說道:「丘兄有所不知,當曰海戰,雖然北洋五艦沉沒,但曰本也拿我定鎮兩艘鐵甲艦毫無辦法,最後無奈下才撤走,當時正是丁大人負傷,林泰曾接替指揮之時,天色已黑他害怕曰艦又來偷襲,便派船悄悄追了上去。
可當時天色漸黑,也沒敢追出多遠,就聽到天邊傳來了隆隆巨響,可惜追蹤的小船生怕遭了埋伏沒去細看,但事後便傳來曰本水師未歸,佐世保港遭炮轟的事情。而且北洋回到旅順口那晚,那位李少爺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人,還派來了一艘鐵甲戰列艦,接走了他的岳父方伯謙,連同帶走的還有當初濟遠號上的所有官兵和家眷。」
「嘶。這麼巧合?難不成他真是諸葛下凡,猜准了哪天會爆發海戰?」
「這世上哪有下凡,我在英國留洋那麼多年,也沒見過洋人整曰里宣傳的聖母聖子下凡來。」嚴兄戲謔的說到這裡,聲音陡然一變:「我倒是覺得這位李少爺恐怕是早就有心算計曰本人了,所以他的水師一直在附近埋伏著,只等曰本人和我北洋開戰後才展最後著雷霆一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