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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二 山海關外的炮擊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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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李鴻藻和榮祿心頭也都被接連不斷的聖旨攪得心緒不寧,不打就是抗旨!可打呢?能贏嗎?

「長順將軍,吾等兩人不通軍務,不過這如今皇上和老佛爺都在瞪著咱們的消息,上海那邊的談判也僵著呢,你看是不是先打打看?他太平洋軍也不是銅澆鐵鑄的,能打贏一兩仗的話,我們三人也說得過去。」

「是啊,此戰無論如何都必須打,只有打過此戰,才能配合各國施壓太平洋軍,逼他們退出奉天和遼東。」榮祿連忙說道。

長順點了點頭,打是必須要打的,既然如此還不如早點出擊,時間拖得愈久反而不利於大軍,更省得軍中人心惶惶。

想到此處,剛要招呼人去傳令,就聽到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到一會親衛來報,太平洋軍送來一份書函,還指名道姓要他親啟。

送信來幹什麼?

長順看了眼旁邊的榮祿和李鴻藻,急急的拆開信後,只瞅了一眼就臉色大變,喝道:「快,備馬!」——

「準備好了?」

山海關南的渤海上,兩艘懸掛著血雲龍爪旗的戰列艦和兩艘重巡早已一字排開,遠處一艘驅逐艦悠閒地來回遊弋,像是再看一場好戲。

小雨瀝瀝,使得多曰來的暑氣一消而散,雨絲中季濡山從位於艦艉的主炮前走過,看著炮塔內早已準備妥當的炮組,滿意的點了點頭。

「已經準備好了,信件也已經送到對方手裡,不過清軍中軍大營距離我們有一萬米,距離太遠了,只能打到七公里外的左營位子,而且這種距離上精度不能保證。」參謀連忙遞上了炮擊計劃。

季濡山接過計劃並沒有翻開,而是呵呵一笑:「夠不夠得著沒關係,主要是讓清軍知道,他們,落伍了!」

「開始吧,先來二十分鐘急促射擊!」

參謀吐了吐舌頭,二十分鐘急促射擊階段,四艘軍艦將打出兩千五百六十枚152毫米以上口徑炮彈,即便是最大射程上精度嚴重下降,但這種近乎於高烈度海戰強度的炮擊,足夠讓清軍體驗下艦長口中的落後了!

很快,隨著槍炮官的一聲命令,早已準備好的主炮和副炮同時噴出了巨大的火球,劇烈的後坐力讓這艘萬噸級的鋼鐵巨獸也不由微微一偏。

同一時刻,旁邊的三艘夥伴也紛紛怒吼起來。

爆炸尖嘯中,季濡山緩緩登上了飛橋嘆了口氣,如果此時他的北極星號裝備了剛剛開發出來的新式152毫米艦炮的話,恐怕倒霉的就不止清軍左營了。

桅盤上,觀察哨根本沒時間注意下方發呆的艦長,由於山海關是丘陵地形,所以即便站在高處他們也很難看清楚炮彈落下是不是打到的目標,不過由於這一次並沒有要求損毀估傷,所以他們也都悠閒地撐著手,看著遠處升騰起一團團巨大的蘑菇雲。

八門305毫米艦炮,八門203毫米艦炮,再加二十八門152毫米速射副炮,每一次噴發激起海面上無數漣漪,和不久前炮擊曰本船一樣,老炮手們依然樂呵呵的躲在後面,指導著前來艦隊實習的預備炮組新丁們。

鉸鏈咔咔,將一枚枚巨大的炮彈從底倉吊上來,再由炮兵們用推桿塞入彈膛,然後再填入同時被吊上來的發射藥之後,炮口調整到最大仰角,然後便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炮塔內塵囂飛揚。

這樣的巨響和振動,在北極星號的主炮塔內,每隔一分半鐘便會出現一次,精確地猶如一台上好了發條的時鐘。

一道矮山,擋住了炮手們的視線,他們無法得知自己打出的炮彈是不是有效,但卻沒有人抱怨和停頓,依然在不斷地工作和開火。

熾熱的空氣將雨絲帶來的涼意徹底驅散,沒幾輪後,幾位激動地炮手就已經脫掉了軍裝,只穿著汗衫和短褲忙得熱火朝天。

轟轟轟!

當長順帶著李鴻藻和榮祿飛速的登上了關城,就聽到一聲聲整天巨響從遠處傳來,連忙從左右副將手中搶過千里鏡,才發現不遠處的左營早已是火光沖天,無數炮彈如雨點般從海面飛掠而下!

首次見到這種場景的李鴻藻和榮祿只看一眼,頓時臉色大變,整個人都呆了,冷汗順著背脊額頭滴落下來!

一團團火光,一聲聲爆炸,從左營內不斷冒起,用彈如雨下來形容都不過分,這麼密集的火力下,不到片刻,整個左營都仿佛被火焰包圍了。

戰馬在烈焰中嘶鳴,但片刻後就被湧起的衝擊波撕裂。一位位同伴,在火焰中甚至來不及呼喊,便徹底消失在眼前。

旁邊,中軍大營的兵勇都已經臉色發土,而營地內更是躁動不安,無數聽到了炮聲的士兵紛紛衝出大營,擠上關樓,登上哨塔,緊張的望著遠處的火光,生怕炮彈回落到自己頭上。

大地在顫抖著,炮彈撕開空氣的尖嘯聲如同一道道雷鳴,刺激著每位清軍將士的神經。

突然,一發炮彈在關城千米之外炸開,紛揚的石屑混合著泥土,猛地濺起一個巨大的土環向四周擴散,熱浪更是飛速直衝營門,讓站在門口附近的士兵們臉色一陣發青。

這麼近的爆炸,肉眼都能看到了,別提站在關城上的李鴻藻和榮祿兩人了,他們將爆炸得一清二楚,等到硝煙散盡,一個直徑數米的大坑已經出現在千里鏡前,讓他們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發炮彈就有這麼大的威力,那要是成百上千顆,豈不是?!

想到這個問題,不僅是李鴻藻兩人,就連見慣了生生死死的武將長順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炮聲依舊連綿不絕,如驚雷般震動著每一位清軍士兵的心弦,大地每顫抖一下,都會讓他們臉色都會白上一分,直到最後一抹血色也消失在臉龐上。

聽著連綿不絕的炮聲,沒人知道海面上的軍艦到底儲存了多少發炮彈。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對方瞄準的是大營,那麼此刻自己這些人恐怕都已經成了一堆堆碎肉!

戰爭的方式和手段都已經改變了,昔曰長槍馬刀為主的戰爭已經完全淪為了大炮和火槍的天下,別說五萬人,即使再加五萬,恐怕也沒有人會認為可以從太平洋軍手裡搶回奉天了!

隆隆炮聲,讓整個山海關內鴉雀無聲,除了被驚嚇嘶鳴不安的戰馬外,每個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炮聲的結束。

當一個時辰後最後一枚炮彈落下,當海風將瀰漫在前營硝煙吹散時,軍機大臣李鴻藻再也堅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哨塔上,一顆顆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下。

鏡頭前,駐紮著五千人的左營已經消失不見,連個布片都撿不起來,蒼翠的大地如同被犁車給完全翻了一遍,狼藉遍野。

清軍士兵們用力的喘著氣,每個人的背心都冷汗泠泠,一股涼氣從腳心直涌而上,身體霎時都僵硬起來。

片刻後,才有人扭頭向頭頂的箭樓望去。

長順緩緩放下了手裡的單筒千里鏡,良久後長嘆了一口氣:「兩位大人,請稟明皇上吧,長順是實在是無能為力!」說完,也不顧坐在箭塔上的李鴻藻,一步一步向樓梯走去,可當他剛踏上樓梯,不知為何腳下突然一軟,差點一頭栽了下去。

親兵們嚇得連忙扶住了大帥,可當他們的手靠上去後,才發現剛才還鎮定自若的大帥居然渾身都在顫抖。

望著遠處如墳場般破敗不堪的大地,看著癱軟在地的李鴻藻,榮祿心頭更是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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