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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三 他們要,報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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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悽厲的北風,夾雜著點點雪珠,從西北這片才剛剛從血腥大屠殺中恢復了一點生氣的荒原上橫掃而過。

尕子背著剛買回來的酥油,猛地豎起了耳朵,當馬蹄聲越來越密集後,嚇得連忙背著酥油躲入了旁邊一堵土牆後。

在西北,這樣的馬隊很平常,刀客、馬幫、土匪,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混蛋,將這片耕種了數千年,已經逐漸失去了養分的土地踐踏得千瘡百孔。

所以不管是誰,遇到這些人都是躲得遠遠地,他們是這裡的土霸王,地頭蛇,是荼毒整個西北的禍害!

尕子急匆匆地剛躲身形,就從土牆的細縫中看到,一大群裹在羊皮長袍中,只露出一雙眼珠的蒙面騎士躍出了地平線,當戰馬越來越近,看清楚這些騎士的裝扮後,他的臉都綠色,尤其是對方身上那種切割整齊的羊皮襖,讓他的心猛然下墜。

在西北這片大地上,也只有二十多年前那些人擁有如此熟練的剝皮功夫,據說他們幾分鐘內就能剝下一頭活羊,甚至還有人說他們把羊皮剝下後,羔羊甚至還不會斷氣!

雖說尕子是藏族,這些人一般不會對他們下手,但誰又能保證呢?二十年前死在那場屠殺中的可不僅僅是漢民和回民,還有很多民族被卷了進去。

幸好,騎士們沒有對這堵也不知道是何年馬月修建的土牆感興趣,他們頂著風雪,默不作聲,全都腰挎彎刀,速度飛快,游弋的眼神中還不時流露出狠厲之色。

尕子害怕被人看到,本想不再看了,沒想到剛準備收回目光,眼神就被這些騎士背上的長傢伙吸引了。

洋槍!

尕子認識這東西,當年那些洋人進入藏省時背著它,害得他不得不逃到了陝西,後來俄國人來西北後也帶著它,清軍和回軍打仗時也出現過這東西。

但有一點他卻非常奇怪,要知道洋槍在西北可是稀罕物,除了那支剛來的,人還不錯的漢軍外,這片土地上還就連超過百人的洋槍馬隊都沒有,何況這長長地足有千人之多的隊伍。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馬隊迅捷的從土牆不遠處馳過,向著東邊狂奔而去,尕子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臉色猛地變了又變,背著酥油放開腳丫就往村子方向跑去。

他之所以如此著急,就是要回去告訴大夥,回軍和漢兵又要打仗了!必須儘快立刻離開這個多事之地,以免二十年前的那一幕再現!

三十里地外,延長乃至新華國內陸地上第一口油井終於安裝好了,採油機懸臂一下低頭,一下抬起,來來往往恍若鐘擺,在這樣不斷地俯仰下,一股股黑色的濃稠原油被從地底抽出,沿著管道注入了旁邊臨時用水泥鑄成的巨大油槽內,再由工人們利用小管子注入特製的大木桶。

由於電報昨晚才剛發回去,簡易煉油設備還未運來,所以這些原油只能用這種土辦法先儲存起來,雖然工人們巴不得立刻就把這一帶打滿油井,一下子搞出曰產數十乃至數百噸,但現實是根本沒有多餘的採油設備,更別提加工煉油了。

成功定位這座油礦的地質人員已經去了其它地方繼續找油了,這裡只剩下了十幾位維護鑽井設備的石油工人,以及近百位從周邊招來的臨時工。

由於延長油田的重要姓不言而喻,所以司令部特意在這裡安排了一個連保護,同時配合工人抓緊建設,所以閒來無事,這些士兵也拿起了鐵鎬和工兵鏟,修築一些臨時設施,這樣等設備抵達後就能迅速開工。

呼嘯的北風,如利刃般從戰士們臉上刮過,加上負責保衛的連隊中大部分士兵都是來自南方溫暖地區,大家何嘗見識過這種刺骨的寒風,所以雖然裹著厚厚的棉衣,扎進了褲管袖口,還帶上了可以護著耳朵的防風帽,但還是覺得骨頭都要凍裂了。

幸好現在是中午,而且還有事可以做,不斷揮舞的鐵鎬鐵鍬砸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很快便累出了一身大汗,驅散了大半北風帶來的嚴寒。

雖然人不多,整個油井四周連帶戰士也不過三百餘人,但鋪開後還是給人一種熱火朝天的景象。

幾百米外,一個班的戰士也正在加緊挖掘工事,由於前幾天大夥都在幫著灌注水泥,架設油井,所以防禦工事一直沒修建完善,不過這裡畢竟是陝西境內,三十多公里外還駐紮著一個騎兵師,所以大夥嘻嘻哈哈的,也沒太注意遠處已經出現了一道細線。

一位小戰士,圍著藍色圍脖一邊和戰友開著玩笑,一邊用力的揮著鐵鎬,但這片凍土實在是太硬了,就算尖銳的鐵鎬也只能帶起一小片泥土,挖掘一個單兵掩體就需要差不多一個小時,何況是連長要求的挖掘一條供機槍班使用的塹壕。

所以沒幾下,小戰士就覺得渾身發熱,只得扯下了妹妹寄來的圍脖,剛小心翼翼擺在邊上,準備學戰友們那樣大幹一場,忽然一陣大風吹來,頓時將輕巧的圍脖卷出了百米多遠。

小戰士立刻爬出塹壕去追圍脖,可老天爺似乎在和他開玩笑,圍脖被越吹越遠,知道跑出了差不多兩百多米才追上。

總算是追上了隨風飄揚的心愛圍脖,但當小戰士剛剛準備低頭去撿時,眼睛就仿佛被什麼東西猛的刺了一下。

只見到,千米之外,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整整齊齊的戰馬,它們低著頭,前肢刨地,鼻孔里還噴著絲絲白霧。

而在馬背上,一位位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個烏黑眼珠的騎士一手牽著馬韁,一手提著步槍,不斷地調整著坐下的戰馬,在朝這邊張望。

小戰士望著騎隊,忽然扭頭看了看身後仍然在埋頭苦幹一無所知的戰友,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小孔,心臟也急劇收縮起來,渾身的血液都湧上了大腦。

「敵襲!」

小戰士猛地抓起圍脖,高聲大喊往回跑去,還用力揮動著圍脖想引起身後戰友們的注意,而幾乎是同時,身後騎兵也猛的一夾馬腹,如閃電般向著油田沖了過來。

翻騰的鐵蹄,帶起了一團團黃泥,雜亂的蹄聲漸漸匯合到一起,形成了一道洪流,就連呼嘯的北風似乎都被這股狂飆嚇跑了,所有戰士和工人都覺得耳朵仿佛失聰般,再也聽不到任何風嘯聲。

放哨的士兵第一時間發現了異狀,立刻拉動槍栓單膝跪地,當他們剛剛將第一匹戰馬壓入準星,槍聲也同時從騎隊中暴起。

密集槍聲頓時打破了油田的平靜,戰士們紛紛丟下工具向旁邊的槍枝衝去,可就是這段短短的距離,卻使得戰士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很多人甚至才剛剛摸到步槍,就被子彈打穿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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