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如坐針氈周峰(2/2)
今天這些鄉紳們剛走,自己滿頭大汗地坐在這花廳之中,對面就是李喜珏,李喜珏也沒什麼可說的,坐在那裡……兩人對視一陣,周晉峰最先忍不住,開口問道:「李師爺不知還有沒有退敵之策?」
「這個……」李喜珏嘆了口氣,說道:「此事已至此,怕是只有行款了。」
「行款?」周晉峰不由倒吸一口涼氣,「不割地不賠款不和親,此乃我武朝國策,如若行款,被朝廷知曉,豈不是授人以柄?」
「非也,」李喜珏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行款之事,你我皆不能做,只能由鄉紳出面,而且這所行之款,也不能從縣庫里出,須由鄉紳自行籌集。」
周晉峰不由皺起眉頭,好奇道:「這行款之事鄉紳又如何可為之?而且海賊之眾,怕是幾百兩銀子亦不能打發,本官看來師爺此事怕是不能為。」
李喜珏笑了笑,「此時最想行款之人已經是鄉紳,其多日來徘徊於大人門外無非是想打聽大人口風,只要大人不反對,他們自己怕是早就跑去行款贖人了。」
周晉峰不由疑惑的望著李喜珏,對此表示懷疑。
李喜珏捻了捻鬍子說道:「小人這幾天來遣人在城內打聽,大戶人家都在串聯行款之事,此時怕是早已商定好何人去與海賊討價還價了。」
周晉峰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道,「剿既不可為,就隨他們去吧,也免得他們天天跑到這縣衙來擾人清靜。」他不能明說允許行款,以後要是出了事追查起來,自然自己裝個不知道就行。
李喜珏當然知道裡面的貓膩,連忙起身去聯絡那些串聯的大戶去了。
兩天後通往東方港的官道上,張如松坐在轎子裡正在隨著轎夫們的腳步一抖一抖而晃個不停,他的轎子是比較殘破的,四面透風不說,還有蚊子能飛進來,讓他不堪其擾,只盼著這轎夫能夠走得快點。他算是鄉紳中最破落的一個,此次行款的討論他本來是根本沒打算去的,但是李師爺卻三番五次著人來請他,不得不去。討論中有鄉紳詢問張如松是不是有個親戚在鍾斌手下當船主,他想了半天才想起那個八竿子打不到的親戚,結果大家就一致推舉他去主持這個行款之事。他推脫不過,又被李喜珏許了一大把好處,最後還是鄉紳們一起湊了五十兩銀子給他當「辛苦錢」他才推脫不掉勉為其難同意了。
他家祖上早年也算是殷實大戶,上千畝田產外加幾處宅子,但是傳到他爺爺一輩時染上了賭癮,把田產輸了個大半,房產也輸的差不多了。到了他父親這一代,因為經營不善,又賠了不少,等傳到他手裡的時候就只剩下三四十畝田產和一套宅子了。他繼承了宅子和父親當時留下來的債務,好不容易辛勤勞作,把自己的債務給還乾淨了,竟然這幾年開始天氣變得非常糟糕,甚至於聽說安南國的升龍去年還下了雪。這可是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之事啊……以至於讓升龍的鄭主四處找尋祥瑞意圖讓民眾安下心來。隨著這幾年天氣變糟,收成也變得越來越糟,眼見自己的錢糧是越來越捉襟見肘了,此時既然能夠出五十兩銀子給他做辛苦費,李師爺又許了他些許好處,這次跟海賊聯絡怕是趕鴨子上架,非去不可了,只能盼著這些海賊能夠看在鍾斌的面子上不會直接一刀砍了自己的腦袋,自己要是死了,那些不知哪裡鑽出來的親戚還不得霸占了自己的田產趕走自己的妻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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