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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阮世敏的遐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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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自稱元老院的髡賊們現在有地又有糧食,卻是出乎意料地敞開了門收納流民,只要去了東方港,想要認真賣力氣幹活的話,髡賊統統都要。一時間乞丐、難民、賤民、逃奴紛紛雲集,髡賊們照單全收。他一開始沒當回事,但是在兩個逃亡軍戶跑過去之後,不久跑了回來,一股腦捲走了他手下一百多號軍戶,原本顯得有點空的千戶所城裡此刻更是空空蕩蕩的。這讓他不由得心驚膽跳,若要是任由這些軍戶「自由逃亡」,用不了多久他這千戶可會成為光杆司令了,算不是光杆司令,手下還有兩百多親兵擁護他,但是總不能讓手下這些親兵去種地啊?因此他千戶所城裡每天早晚都要點名一次,每天晚都不得不關閉城門,防止更多的軍戶逃跑。當然,髡賊們的挖人也倒逼他不得不改善手下軍戶們的生活條件,現在他已經不得不發了好幾個月的半餉給這些軍戶了,想起來都覺得肉痛,以前根本用不著花一個子的啊。

孫遠地遠鬼艘恨接月接察孫克於是乎本地豪紳開始服從髡賊的指示去辦事,他們意外地發現那些大多嘴沒毛的髡賊那些指示雖然看起來胡作非為,例如說行人靠右,土地集耕種這些事情而言,收效卻是明顯的,如今哪怕是在安允縣城裡大多數居民也開始行路靠右了,至於土地,不論是誰的土地,只要被髡賊承包了,吭哧吭哧都給推了,立刻開始修建灌溉水渠。作為手屯田大片並且要手下種植糧食的他再清楚不過了,每年為了灌溉的水源,安允這片九村十八寨每年都要械鬥個好幾回,年年都要為了搶水打死好幾人,每次都要縣衙里來人請他帶手下的親兵去鎮壓才行。往年也有財大勢大的大戶偶然出錢修建灌溉水渠,可是這種事情往往出力不討好,沿途需要路過的田地,地主會出來阻擋施工,不允許水渠從他們的地里走。最後修出來的水渠要不是七歪八扭的,要不是這裡那裡沒法灌溉到,這樣修築出來的水渠日頭一大缺水,而一旦下雨,很容易衝垮渠壩,沖毀田地。反觀這般髡賊修築的渠道,這哪裡是渠道?簡直是直接開挖了一條河一般,水渠之甚至能夠行船,他們壓根兒不在乎那些地主們的阻擋——除了幾個不開眼的,基本都是拿了土地補償款該吃吃該喝喝去了。這些灌溉渠道是由一條自西向東的乾渠從界河引來水流,然後又通過多條支渠分開到各個九村十八寨的田地里,而且在支渠的分段都有水閘開關,可以用以控制水流的大小,在一定程度還能減輕界河的防汛壓力。

不過現在阮世敏操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件,是這群髡賊開始推行他們的「元老院憲法」了。雖然說他阮世敏識字不多,但是卻是知道「法」這個字代表的意義的,這元老院憲法說起來其實也沒什麼稀的,和《大武律》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無非是把各項行為準則寫在「律」,讓人不要去違反,如果違反,要遭受什麼什麼的處罰,小到脫了褲子打板子,大到殺頭滿門抄斬之類的。這原本並沒有什麼,但是什麼樣的人能夠制定「律」啊?統治階級才能幹這種事情啊,這些人雖然說沒有行賊之事,但是身份依舊沒有洗白,此刻更是發行錢幣和制定法律,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一個獨立的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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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若是以往,阮世敏的選擇只有一個,是等待面的命令然後配合天軍直接剿滅這些犯作亂的反賊即可。但是擱到現在,髡賊們依舊我行我素,而他阮世敏卻是雙腿有些微微發抖。他是個在武朝軍隊裡混跡了半生之人,整個武朝軍隊爛成什麼樣子他已經是不能再清楚了,北方的建州韃子們近十多年來一直屢犯北疆,打得十倍於己的武朝軍隊屁滾尿流一潰數十里。在他看來,武朝軍隊無非是那些暴民有點戰鬥力罷了,以南方幾省之軍隊,怕是連同等規模的安南軍隊都占不到風。而那些髡賊的軍隊,卻是在去年年剛剛擊潰了整整二十萬安南軍隊的進攻,並且自己所受的損失屈指可數。阮世敏想到這裡,用冰冷的手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汗水,不由得在心頭哀嘆,此刻已經是冬天了,雖然沒有結冰,卻也是寒風刺骨之時,但是他額頭還在往外冒汗,這真是被嚇出來的。

他心底里又擔心又害怕,擔心的是這些事情被那些吃飽了撐的言官給報去,害怕的是皇帝腦門子一熱,大筆一揮百萬天軍南下平髡。自己這可是駐軍,真要是天軍南下,自己這個千戶是絕對的馬前卒,一定是兩軍對陣的排頭兵,真要是這般,豈不是大大的死字寫在腦門了?

此刻正在匯報的親軍全然沒有察覺,依舊在那裡滔滔不絕地說道,「那吳越杭還有十多個所謂的幹部,被穿著黑色衣服的警察五花大綁推高台,有人拿著大大的鐵皮喇叭,在台述說他們的罪過,什麼貪贓枉法、逼良為娼、強姦民女、買賣人口的,好多罪狀。」

「哦,」阮世敏敷衍地應了一聲,順勢擦去了頭的汗水,「這些罪狀不都是要打板子的?」

後科不地情後球所鬧考艘克情這群號稱國人的髡髮海賊們絲毫沒有海賊劫掠四方的覺悟,反而在那裡建工坊耕田地,收納流民招募逃難之人在這裡常住,大有在此久住之意。阮世敏在一開始還帶著幾百軍戶衝擊過一次國人當時剛剛興建的工地,和安允縣城一起浩浩蕩蕩也有好幾千人,但是卻在國人的防守下被打得潰敗,從那之後他徹底放棄了與這群海賊為敵,只是龜縮在所城裡不敢出來「待敵自去」。海灘的那群髡賊戰鬥之後的第二天繼續開始建設,而且不久後還浩浩蕩蕩出動數百人馬,將一直以來禍害本地的劣紳新奕所在的武安村給剷除了,除了新奕和少數幾個頭目從地道逃跑之外,整個武安村都落入髡賊手。這群髡賊所做的並不是如同他所想的那樣將武安村搬空之後一把火燒掉了事,而是在村央的召開了一個「公審大會」,列舉了新奕一家對武安村村民的盤剝和迫害,還下令對一些民憤極大的地主老財判處了死刑,並且將財產分給當地的百姓,然後一股腦把整個武安村給拆了,建材都給搬回海灘那邊建城去了。

「不是呢!」那親兵眉飛色舞地說道,「下面的民眾也是等著要看打板子,但是面的那些『首長』說了,現在是要人幹活的時候,不能殺,要送到勞動營去勞作至死。」

「勞作至死?」阮世敏打了個寒蟬,再不識字也是知道勞作至死代表什麼意義的,髡賊們的律還真是嚴酷啊,跟暴秦可是有得一的,若要是時間長點,沒準會被他們自己內亂推翻也不一定哦,他有些期待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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