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事故尾聲(1/2)
陳輝不由得一臉茫然,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剛剛還在說話,自己才剛剛把他抬上急救雪橇,怎麼看著看著就死了?明明身上一點兒傷痕都沒有啊!就連身上的防寒服也是幾乎完整,只是在腹部的位置略有些被刮破的地方而已。
陳輝的好奇並沒有引起醫生的關注,他只是去指揮旁邊的人對地上還在翻滾哀嚎著的傷員進行救援,沒有絲毫準備給陳輝解惑的打算。
「這是死於內出血,」陳輝身邊忽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他一跳,他連忙扭過頭望向身邊,說話的人是一個同樣穿著白色大褂的人,這個人臉上還戴著一個面罩,此刻只是露出了眼睛和嘴巴,不時還噴出濃厚的水汽。看到陳輝望過來,他悠然地走了過來,在這個死了的倒霉蛋身邊站住了,「他死於內出血,你看,鋼絲繩的斷裂處打過了前面那些人,最後擊中了他,看樣子應該是隔著衣服打中了脾臟。脾臟破裂後在體內大出血,而外表看不見傷痕的。」
陳輝並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只是呆呆地望著那具屍體,這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上前來,伸手扯開了這個人的防寒服,屍體的肚子似乎比普通人的肚子大了一些,而且在腹部的位置有一條紅色的印跡,看上去的確就好像是被鞭子抽打的一般。
「看,我沒說錯吧?」那人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把防寒服又給屍體重新披上,「你去那邊幫忙吧,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做的。」看著陳輝快步跑了過去,這人蹲了下來,右手在屍體瞪圓了的雙眼上輕輕地撫了一下,把他的眼睛給合上了。「你運氣真夠差的,本來到了元老院的治下就是好日子馬上要來了,好死不死地跑來這裡看熱鬧,唉」嘆了口氣後他站起身來走向搶救現場。說話的這人是元老院計劃委員會的負責人成軍,自從他擔任了計委的負責人之後,他就完全沒有離開過東方港,每天面對堆成小山一樣的申請表格以及各種元老偽造的執委會簽名鬥智鬥勇,這讓他覺得不勝其煩。這次他主動將計委工作移交給何莎莎,自己親自押運著大量的物資來到了青島。
他在從東方港到蘭嶼的路上所遭遇的惡劣海況中吐得七葷八素的,但是他底子好,在蘭嶼休息了兩天後就已經大致恢復了,接著在蘭嶼北上的路途中就沒有吐過。東方港號停靠在棧橋之後,他是第一批登上棧橋的人員,用他的話說是在船上悶著一點兒也感受不到輕鬆,在外面吹吹冷風,踏著堅實的地面暈船現象就會很快好轉。
之前他帶著本次北上的裝貨單正在棧橋的平板車旁點數,不久就聽說要在冰面上卸載物資,當時他就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的感覺,連忙跑到東方港號的另一側看看情況,正好就遇到了難民湧上來看熱鬧的場景。作為舊時空的元老,他當然知道這種情形下會出現什麼樣的危險,連忙叫上了旁邊還在執勤的外籍軍團巡邏隊去驅散難民。不過到底還是晚了一步,他們距離人群還有三十多米,慘劇就已經發生了。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陳輝和老劉頭與從另一側棧橋上臨時抽調出來的裝卸工人們一起協同原本維持秩序的外籍軍團士兵,在這塊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的冰蓋上忙碌著,他們將受傷的人員從冰蓋上抬起來,安放在雪橇上,然後儘快送往信號山下駐紮地的臨時救護站。
傷員並沒有多少,死傷的難民和工人總共是十六人,其中五個人斷手,六個人斷腳,一個人被攔腰打斷,一個人被從脖子打斷,三個人因為站的近,被鋼絲繩崩飛的強大力量打在軀幹上,但是由於之前已經被攔腰打斷或者斷手斷腳的人所阻擋,因此並沒有造成外觀上的太大損傷,但是由於內出血不僅出血量大,同時又由於從外表看不出來,無一例外全部死亡。
「總共死了七個人,」陽峰有些喪氣地說道,同時把救治報告丟在了桌上,桌邊圍坐著好幾個元老以及級別較高的歸化民工作人員。「這次事故可謂是元老院建立以來最重大的一次了,我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重大的損失!」
潘岱此刻臉色蒼白坐在桌邊,伸手過去把報告拿過來看了看,由於照相機在發生事故之前就已經出現了膠片斷裂的情況,為了防止損壞更多已經拍攝的膠片,趙勇只能改用速寫的辦法來記錄發生的場景。
「這場面也太血腥了吧?」潘岱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看著畫面上的這幅圖案。斷裂了鋼絲繩的貨櫃一端騰空另一端砸在冰面上,斷裂的鋼纜則軟趴趴地攤冰面上,傷員和驚恐的人群向著四面跑開,冰面上歪七扭八地躺著幾具斷裂的屍體,殘破的肢體散落在冰面上。傷員的血如同是刷子一般在冰面上刷過了好幾段區域,以至於冰面上都被染成了血的顏色。
「這血腥?」趙勇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你知道我當時畫的時候吐了幾次嗎?現在你看到的是鉛筆在白紙上繪製出來的圖案,完全沒有血色的,你真應該到現場去看看,太慘了。」
「太慘了?」陽峰有些憤怒地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我真不知道現場控制的人是怎麼幹活的!居然讓這些難民為了看熱鬧湊到這麼近的距離來,並且在我明明大聲命令讓他們退後的時候還在往前擁。這簡直就是找死!」
「歸化民傷亡情況怎麼樣?」一旁坐著的成軍淡淡地問道,「難民損失多少並不重要,關鍵是我們的人死了多少!傷了多少?」
潘岱再次翻了翻報告單,「我們的人死了一個,傷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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