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皇帝的疑惑(2/2)
話說這大武朝皇上朱由校對於以前古書中所記載魯班打造的那隻木鳥非常仰慕,一直也想要自己打造出一隻來,雖然也經常查找資料,但是由於完全沒有頭緒只能擱置。現在魏忠賢忽然說出了有這麼一批從海外來的人可以打造出能飛上天的飛鳥,頓時就把他對於木工技巧的癮頭給勾上來了,連忙拉住魏忠賢的手追問道,「他們是怎麼做的?有沒有圖紙可以參詳?朕要見一見!對了!召他們入宮,帶著那飛鳥給朕瞧瞧!」
「皇上皇上!」魏忠賢不由得暗地裡翻了個白眼,連忙好言相勸,「皇上,這些人現在都已經到了咱們大武朝,還在安南省扎了根建了一座城,正為那名正言順的事情而發愁呢……」
「朕允了!」朱由校連忙說道,把魏忠賢差點噎得喘不過氣來,「快!八百里加急傳那些人入宮來!朕馬上就想要見見這些奇術!」
「皇上!且先等等,」魏忠賢已經心裡在呼救了,哪裡有這麼容易就辦成的事情啊?這群髡人運氣也太好了!才剛剛說起他們製造的飛鳥,皇上就把他們的想要的名義給批了,他也知道現在再跟皇上說這些也是不會有什麼進展了,只好從袖袋裡掏出了昨晚髡人摻在奏章里一塊兒送上來的書信,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彎腰呈給朱由校。
朱由校一愣,他不知道自己這伴伴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伸手接過才發現這原來是幾張紙,這紙的大小完全一致,雖然比平時寫字的宣紙要硬,但是卻完全沒有厚多少,而且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許許多多的小字。朱由校不過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眼睛可沒有魏忠賢的那麼老化,雖然眯了眯眼睛,但是還是毫不費力地一目十行看完了上面的字。
「這群人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要來幫朕平亂?」朱由校雖然被後世成為木匠皇帝,說他不理朝政.但是事實上他卻是個勵精圖治的年輕人,在許多東林黨人的記憶中,天啟元年真是個值得深情懷念的光輝歲月:當時天啟帝初登大位,期間鞍前馬後出了死力的東林黨人們,也跟著水漲船高:葉向高做了首輔,趙南星做了吏部尚書,鄒元標做了左都御史,高攀龍做了光祿卿,楊鏈做了左副都御使……這一長串名單,既是東林黨的大佬,更是當時赫赫有名的清流。從行政權到人事權再到監察權,全被這些從來標榜正義的君子們一把抓。史書上管這時期叫「眾正盈朝」,朝堂內外,浩然之氣逼人。但皇位坐了沒多久,這群偉光正的名流們,便開始讓年輕的天啟帝抓狂。倒不是因為這群人愛找事,而是他們不但找事,更不辦事。照著天啟二年二月,天啟皇帝悲憤的詔書說:遼東都淪陷了,國家大事十萬火急,你們卻還在互相爭爭吵吵。以後要是還這樣,我絕不姑息。但天啟的悲憤,似乎沒任何效果,這群人還是老樣,於是倆月以後,天啟繼續下詔書悲憤:我剛說了你們不許亂傳謠言亂攻擊,你們卻還在鬧。自從努爾哈赤崛起後,國家財政緊張,軍隊傷亡慘重,你們除了互相吵外,半點好主意都拿不出來。朝政鬧成這樣,全都是你們弄的。這次天啟皇帝發了狠,以後再有大臣胡鬧,就不是發詔書悲憤了,而是實實在在的罰工資。但大臣們該吵還是吵,該務虛還是務虛。直到天啟四年,東林黨人楊鏈上奏罵了魏忠賢,這次真箇罵大了,然後……東林黨團滅了。但是東林黨畢竟為一個巨大的利益集團所牽扯,此刻的東林黨早已滲透進了大武朝的方方面面,朱由校能夠借用魏忠賢的手剷除掉面上的東林黨人,但是卻無法剷除掉那些披著其他外衣的東林黨成員。
即便是他和所有武朝皇帝面臨著同樣的缺錢問題,他也不太願意向農民加稅,自從他執政開始,延安鬧過雪災,濟南鬧過蝗災,蘇州鬧過風災,靈丘鬧過地震,鄆城鬧過地震,北京發生王恭廠大爆炸,哪次不是要靠他拿出大把的錢出來賑災安撫?當時東林黨多次建議開始向農民徵募遼餉,但是他一開始很乾脆地拒絕了,採用了另外的方法,一是節流,先拿宗室貴族開刀,限制藩王宗室的濫賞封賜。然後拿百官開刀,大規模裁員,清理文武冗官。二是開源,整頓重點轉向工商業,收稅主力是宦官。先通過江南織造的加派,曾收東南工商業的賦稅。同時又清理鹽政,加收鹽稅。同時各項工商業稅收也進行強力整頓,目標便是這些富得流油的商人及其背後的士大夫們:國家有難,該你們這些有錢人割肉報國了。在魏忠賢的強力支持下,整頓財政的效果十分明顯,僅浙江一地的茶稅,每年都收到二十萬兩。之前萬曆皇帝煞費苦心,幾次派稅監衝鋒,每年也不過收十來萬。但是這些稅從哪裡來?全都是從宗室貴族們與東林黨那些朝堂百官們的各種糾纏勢力的嘴裡搶來的,原本皇帝如果向農民徵募遼餉,就完全不用動到這一大群既得利益者們的利益,但是現在讓他們損失慘重,因此朝堂之上對於皇帝的罵聲此起彼伏。在很長一段時間的拉鋸戰之後,朱由校只能選擇讓步,開始在天啟八年開始徵募遼餉。
以朱由校的政治智商哪裡看不出這群髡人是有企圖的?這群髡人要求在山東萊州劃出一個港口給他們臨時充當物資和軍隊轉運港,這是為什麼?是打土地的主意還是打入侵的主意?遼東已經有那麼一群後腦勺上留著金錢鼠尾的建虜了,誰知道這群短毛髡髮的髡人會不會成為今後的髡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