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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生,」他說,「你我自雒陽見面,不是事務繁忙便是每日趕路,今日難得有空閒,不若坐下聊一聊。」
我看著他,知道他又要抒發一番見解。
「堂兄想聊什麼?」我問。
「那日桓侍中在眾人前說要娶你,在雒陽傳得沸沸揚揚,你可知曉?」
原來是這事。說實話,我一點也不意外。公子從前就算穿了件好看的衣裳出門也總能讓雒陽人傾倒兩天,何況他那日的驚世駭俗之舉。
「是麼?」我說,「我不知,他們都傳了些什麼?」
「大多不是好話。」雲琦看著我,「你真打算嫁給他?」
我不知雲琦說著話的目的,嘆口氣,厚著臉皮道:「此事就算我不願意,又能如何?我連清白也沒有了,也只能嫁他。」
雲琦淡淡地笑了笑。
「霓生,」他說,「你向來頗有主張,我這堂兄遠不如你。」
我愣了愣,沒想到雲琦這般自視甚高的人竟會說出這樣的話,著實讓我惶恐。
「堂兄哪裡話。」我謙道,「我不過會些小伎倆罷了,若說深謀遠慮,堂兄乃是萬里挑一的人才。」
雲琦顯然對我這話頗為受用,神色和藹:「你畢竟是我堂妹,我說這些,乃是想與你提個醒。」
「提醒何事?」
「桓侍中於你而言,實非良配。」
我不想他又把話扯到了公子身上,道,「堂兄何出此言?他待我一向真心。」
雲琦搖頭:「真心不真心又如何,婚姻乃結兩姓之好,大長公主和桓氏是何等門第,你雖出身雲氏,但畢竟落過奴籍,強行扯到一處,便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大長公主怎會情願?」
我心想,大長公主著實可憐,她裝作寬容良善裝得那般辛苦,原來連雲琦都瞞不過。
「堂兄所言極是。」我頷首,「可我那婚約都定了,莫非要毀約?」
雲琦看著我,目光深沉,片刻,又是一笑。
「這是你的事,我雖是你堂兄,也只好忠告一二,如何決斷全在你。」他說,「霓生,我是為了你好。」
我也一笑:「如此,多謝堂兄。」
話說到此處,我沒有往下再聊的意思,雲琦似乎也沒有。
我從席上站起身,忽而想起一事,看向雲琦。
「今日堂兄在蔣將軍堂上問起了司馬儉,未知他何以得堂兄這般關心下落?」
「他麼,是秦王讓我打聽的。」雲琦道,「濟北王那邊也有東平國兵馬,司馬儉是死是活,乃關係軍心,自然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