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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一眼,只見那紙條甚小,一看便知是飛鴿傳來的。
秦王將紙條打開,目光定了定。
「今上晏駕了。」他說。
這是意料中的事,我應一聲,並不驚訝。
「殿下。」薛弼又道,「有一人自雒陽而來,自稱東平王長史張彌之,求見殿下。」
秦王露出訝色,片刻,看我一眼。
「說孤近日舊病復發,正臥榻不起。請張長史到驛館中歇息,明日孤醒來再見。」他即道,「請謝長史等幕僚到堂上去,孤有要事相商。」
薛弼應下,行禮而去。
議事的地方在堂上,見秦王起身,我也跟著起來。
廊下的燈已經點起,燈籠隨風輕擺,地上的影子也綽綽搖動。
「雲霓生。」走了幾步,秦王忽而道,「你方才提出去涼州,其實不過是要孤許你與元初通信,是麼?」
我一愣,看著他。
只見他也看著我,雙目明晦不辨。
「殿下哪裡話。」我鎮定自若,「我絕無私心,天地可鑑。」
第207章 癆病(上)
到王府里來議事的幕僚, 比白日在兵營里見到的多了好些。
除了謝浚等幾人, 還有好些先前不曾見過的文官武將, 雲琦和玉鳶也在。
雲琦的官職是國中大夫, 並非秦王幕府所屬。不過他的地位顯然也不低, 與謝浚不過隔著兩三席。
玉鳶則立在秦王身後,見到面, 她看我一眼,轉開去。
說來,玉鳶在□□的位置頗有些與眾不同。我曾以為她是秦王的侍婢,但這兩日觀察, 發現並不是。
她有正經官職,是□□中的女史。不必跟著秦王出出入入, 秦王日常起居, 洗漱更衣, 皆由馮旦等內侍,不必玉鳶動手。
早晨的時候,我曾向馮旦打聽過。他說, 玉鳶的日常之務, 乃是在外面的官署之中用事,為秦王分揀官文, 整理圖籍,如王國中的典書之職。
「殿下常年在外, 屬官之中, 也就謝長史和雲大夫等隨行。殿下的那些文牘不乏機要, 須得可靠心細之人管理,見玉鳶姊做得好,殿下便將這些交給了她。」
我瞭然。這玉鳶看著任性嬌氣,不想竟能勝任典書這樣精細的官職。秦王這帳中,果然不養閒人。
「雲霓生。」秦王忽而指了指下首一席,向我道,「你如今亦是幕僚,可坐入席中。」
這話大約是說給所有人聽的,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紛紛瞥向我。
眾目睽睽之下,我走入席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