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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甚脾氣?」他低低問道,聲音里壓著不滿,「出了何事?」
「奴婢未曾發脾氣。」我說。
公子冷冷道:「你自進了那浴房起便這般無禮,我已忍讓你至此,究竟有何不滿?」
他不提那浴房也罷,如今提起,我登時火冒三丈。
「我一向這般無禮。」我冷笑,「公子若看不上,便把我趕了,換那些又穿裙裳又含情脈脈又說話溫柔的侍婢來伺候好了!」
公子一愣,不明所以。
「甚穿裙衫,甚含情脈脈說話溫柔?」他皺眉,「你說清楚些!」
我其實有些後悔。
方才一時嘴快不擇言語,說出來之後,我也有些愣怔。
不過這不是服軟的時候,我不與他多言,道:「公子放開。」
「不放。」
我用力掙脫,不料,公子外表文質彬彬,氣力卻是大得很,我發蠻力甩了好幾下,他才終於鬆手。
「霓生……」公子話音才出口,我已經快步往前走去。
又一陣寒風出來,我又打了個噴嚏,但我一步也未停下。身後追來的腳步聲越急,我也走得越急。但就在走過一處轉彎的時候,突然,腳下一空,我猝不及防地朝前倒了下去。
幸得我反應及時,用手撐住地面,不至於摔個面朝天地。但右邊膝頭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卵石鋪就的地面上,一陣鈍痛。
「嘶……」我疼得齜牙咧嘴。
「霓生!」公子追上前來,將我扶住,「如何?」
我不想跟他說話,再次掙開他的手。但好不容易站起來的時候,只覺腿上還在發軟。
公子不由分說,將我架起,往前走幾步,在一個石墩上坐下。
「傷到了何處?」他半蹲下來,問,「足踝?」
我瞪著他,想從他手裡把腳挪開,公子卻忽而面色一整:「莫任性。」
月光下,那雙眸銳利而明亮,竟有一番威嚴的氣勢。
我知道現在不是亂發脾氣的時候,片刻,從牙縫裡道:「膝蓋。」
公子隨即方才足踝,將手指在我的膝蓋上面輕輕按了按,問:「疼麼?」
我不情願地點點頭。
「辣痛還是暗痛?」
「暗痛。」
「麻麼?」
「麻。」
公子沉吟,道:「或許不曾破皮,但定有瘀傷,須得以冰水敷起。」說罷,他站起身來,四下里看了看,而後,看向我。
「我背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