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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隆聞言,神色鬆了松:「如此甚好。」
公子道:「此事須儘快辦。中原之亂一旦波及揚州,揚州糧草必也收緊。」
柏隆頷首:「在下知曉。」
公子道:「至於虞氏,我等要在海鹽做事,自然也離不開他們。我有意與虞善一會,還須伯長牽線。」
「虞善?」柏隆苦笑,「只怕不可。虞善病危,只怕就在這兩日了。且虞氏之中,恐怕要有大變數。大將軍要與虞氏商議,只怕要等他們亂事了結。」
我和公子聞得此言,皆訝然。
柏隆所說的變數,其實是虞氏一直以來的痼疾。虞氏的家業,分別掌握在幾房兄弟手上,除了虞善這長房以外,其他幾個兄弟皆人丁興旺,近年大有不服長房的聲勢。虞善的兩個兒子,長子在外做官,只留下次子虞衍在海鹽輔佐,故而虞善處處給虞衍立威,還為他娶了陸氏的新婦。這些舉措乃大為有益,隨著虞衍的腰杆愈發硬挺,虞氏一干人等也變得愈發老實了。
不過此事在三個月前有了逆轉。
虞善那在外做官的長子,帶著一家人乘舟遊玩的時候,船漏水沉沒,全家無一生還。虞善悲痛不已,舊疾復發,一病不起。
虞善的二弟虞松,手中產業僅次於虞善,先前與長房對著幹的諸多事端之中,大多是他領的頭。
此人甚是善於交際,長於奉承。他不知走了哪路的關係,結交了任揚州都督的陳王,且甚得陳王歡心。
就在上個月,陳王受虞松之邀,來到了海鹽。虞松傾盡上下之力招待,與陳王把酒言歡,卻將長房的人撇得遠遠的,虞衍有意求見陳王,竟連自家莊園的門也進不得。
此事之後,先前那些要求重分產業的聲音再度起來,可與先前不同,虞善再也無力彈壓,虞衍在族中雖仍有聲望,但漸漸勢單力薄。而這時,族人以虞善無力主持事務為由,推舉虞松做了族長,包括鹽場在內,諸多族□□管的產業都控制在了虞鬆手上。
「這般說來,我要商議鹽場之事,卻是要找這虞松?」我皺眉道。
「正是。」柏隆道,「虞衍雖與陸氏聯姻,但陳王是揚州都督,素日連刺史也不放在眼裡,陸氏楊氏就算是望族,在陳王面前也須讓著。虞松既然有陳王撐腰,虞衍此事,只怕陸氏也幫不上忙。」
「如此。」公子微微頷首。
商議一陣之後,天色暗下,柏隆正要吩咐人去準備晚膳和住處,公子卻道:「不必,我今夜到萬安館落腳。」
「回萬安館?」我訝然。
「正是。」公子看著我,笑笑,「那既是家宅,豈有不住之理。」
我欣喜不已。說實話,我這大半年來時常掛念著萬安館,不知老錢他們打理得如何。方才進城之後,心裡就一直打算著今日定要回萬安館看看,只是正事要緊,只得陪著公子來縣府里。不想公子也這般打算,實教人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