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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逃的軍士知道來了援軍,又得此號令,登時士氣大振。趁著鮮卑人攻勢緩下的間隙,重新集結,轉守為攻。局面在混戰中漸漸扭轉,鮮卑人為了圍殲,將戰線拉得過長,此時反被各自為戰的軍士沖開,變得破碎。
初得手之後,公子與沈沖兵分兩路。公子繼續趁夜襲擾,沈沖則去與荀尚會師。
「霓生,你跟隨逸之!」公子對我道。說罷,領著士卒,朝縱深之處衝去。
沈沖策馬過來,對我道:「莫擔心他,跟著我便是。」
他鮮卑衣袍上有些髒,染了大片的血跡,不知道是原本有的,還是方才拼殺時留下的。所幸他未受傷,黯淡的光照中,可見雙眸熠熠。
我答應一聲,乖乖跟著。
心底有些遺憾。如果此時我等不在這亂七八糟的戰場上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像一塊糖稀一樣黏在沈沖身邊,哪裡也不去。
公子雖攪亂了禿髮磐的局,但天亮在即,鮮卑人不會一直被糊弄下去。荀尚的兵馬經過先前的劫營,已傷了元氣,而公子只帶了八百人,就算合兵一處,想退回遮胡關也須得與鮮卑人惡戰一場。
這般風險實在太大,我須另外打算。
公子起初想找到禿髮磐,將他斬首。可惜戰場那麼大,他就算知道禿髮磐在何處,那般大隊人馬,也須得經過重重廝殺。相比之下,孤身一人則容易得多。
於是,在沈沖終於與荀尚大軍會師之時,我趁著無人注意,在混亂之中不著痕跡地脫離,往北而去。
鮮卑人不像中原那樣,喜歡給統帥配個大旗,好在混戰時告知所有人上將首級在此。不過,仍有跡可循。比如,他們都喜歡高瞻遠矚,停留在高處。再比如,他們傳令靠發號,而吹號角的人,一般就在主帥身邊。
不過當下,這些都用不著。
禿髮磐是個多疑而惜命的人,這使得他能在諸侯混戰之時崛起於西北,在秦王的圍剿下殘存至今。夜色未褪,禿髮磐一時弄不清偷襲者的人數和來歷,自是坐不住。此地四處曠野,無險要可藏,禿髮磐要安穩,只有躲進石燕城。
我挑著隱蔽無人的地方往石燕城走,正策馬奔馳,突然,一個鮮卑人出現在我面前。他奔過來朝我嚷著,一身酒氣,似乎在問我是何人,為何獨自來此。借著黯淡的光照,我仔細辨認他的模樣,是個百夫長。四周除了他並無旁人,大概是把守附近要道的守軍頭目,撇了手下來找個偏僻的去處解酒癮。
他和我差不多年紀,看打扮,當是出身不錯,興許也同公子與沈沖一樣,是個初入行伍就得了高位的貴胄。
這樣的人,錢大約不管用。我對著他笑笑,從馬背上拿起一個酒囊,朝他搖了搖。
果然,他神色動了動,貼近前來,一把從我手中將酒囊拿過去。他打開塞子,聞了聞,登時露出滿意之色。
就在他仰頭灌下的時候,我突然上前,用手臂圈在他的脖子上,將他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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