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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燃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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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己人怔了怔,剛應聲,卻想起件事:「余慈乃是外室弟子,照常例尚未在祖師堂刺血刻印,留下氣息,傳訊飛劍怕是尋不到他。」

「這裡是戰場,不是還有些殘餘麼,臨時制一個印記就好,若是不成,那就派人去找,總要有個結果。」

他這言論,讓在場之人面面相覷。

「若是尋不到又如何?」

「按宗門戒律處置吧。」

解良看向蘇己人,其實他也精通宗門戒律,但這種情況下,自然是詢問戒律部首席,才更穩當。

蘇己人沉吟片刻,道:「外室弟子,抗宗門令諭而私自外出,逾十日者面壁,逾一月者苦牢,若是確認其背門而出,當視其情節輕重,或剝奪其弟子身份、或追回宗門所授法訣,又或刑囚,最重者處死。」

看解良的面色,她又解釋道:「刑囚、處死兩條,是要與其他原由結合來看。若余慈不是別的宗門派來的細作,本心並無不利宗門之意,僅僅是相合而來,不合而去,以其外室弟子身份,最多就是追回宗門法訣,不使外流……」

解良沉吟不語,方回則看了眼蘇己人,必須要說,這位戒律部首席極是聰慧,顯然已經看出,此時的本質不是按律循法,而是一場關於處置余慈的博弈,所以原本持中不逾矩的她,也悄然選擇了立場。

果不其然,解良受她提醒,接著便道:「追回法訣,應當是丹訣一級,余慈尚未得宗門傳授還丹之法!」

魯德大喜,忙道:「那就……」

方回淡淡道:「玄元根本氣法已入祖師堂,與其他先天氣法不同。」

解良眉頭一皺:「祖師之言,弟子覺得有所不妥。根源都是氣法,有何不同?況且我當初用以心授之術,不落文字,不慮法門外泄之事。」

方回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他。

解良微怔,旋又想起,這不是講道理,也不是談戒律,而是按照實證部的風格,進行的一場博弈和交易。他深吸口氣,不再多說,只道:

「請祖師明言。」

方回也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扭頭看向何清遺容,半晌,開口道:「你們都是龍鳳之姿,天縱之才,很難想像才具不堪之人,修行是如何艱難。這蒼天毀人,不用水火刀兵雷魔諸劫,只用以時光,便讓人無從抗拒。先人所言『時不我待』,正應此理。」

場中諸人都是困惑,不明白為什麼方回又移開話題,但很快,他們就看到方回身外,一條血河之影漸次明亮,迴轉繞行,有驚濤之聲,這正是方回根本秘術『燃髓血河』,任血河流淌,他則緩緩說下去:

「所以我最欣賞朱師兄那一句話,在此送給你們:『萬物皆可逆,時光不能移』,錯非領悟此中真意,不可以證道……」

話音漸消,血河中卻有咒文化形,合成一團刺目的血色光珠。此時玉虛上人忽想起一件事,臉色為之驟變,正要出言阻止,便見方回一聲長嘯,凝化的咒法光珠擲下,出手便自膨脹,落下百十丈時,徑已逾丈許,血紅的光波破開珠身,四面噴射。

十里、百里、千里,上則擊穿雲霄,下則洞徹九幽,不過數息時間,眾修士眼前便儘是血色,其影響還在不斷蔓延,直至覆蓋千里方圓。

玉虛上人怔在半空,在他的感知里,這片天地陡然間變得喧鬧嘈雜。千百飛禽沐浴在血光中,突然就興奮起來,紛紛振翅高飛,原本只在枝椏中跳躍的小小麻雀,也敢擊翅長空,而蒼鷹大雕更是直破雲霄,有的甚至飛到了正在萬丈高空的眾修士頭頂。

不只如此,那些樹木花草只要被血光染了,不管向陰背陰,不管枯榮蒼翠,立時都枝葉並生,繁茂非常;魚蟲走獸,都是躁動不休,有些原本就極強力的凶獸,甚至直接開了靈竅,成了半妖之屬。

方回像是幹了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收了血河之影,淡然道:

「便這樣吧,若余慈一個月之內,折回宗門,便按律面壁、苦牢不提;若他執意不回,便證明他叛宗而出,此後一切,都與宗門無關,全看他的造化……如此,可好?」

解良不語,他只是放開神識,遙探向地面上一片瘋長的草甸。

前一刻,草葉還是青翠茂盛,長了有半人多高,但緊接著,翠色轉黃,一片片枯萎下去,轉眼已是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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