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我意識 創造機會(下)(1/2)
余慈花了一點時間,將那封寥寥百餘字的信讀過。
信中夏夫人的筆法,與信封上同樣,平實莊重,不逾不失,然而起落間優雅合度,極具波磔之美。
書信開頭,如縹緲煙波,溯游往昔,也讓余慈怔了一怔:「昔煙娘游於西土,經中南而品評高士,寄語曰『余姓少年畫符有竅、向刃見膽』,凡十二字,為步虛以下第一。」
就算余慈明知這是奉贊之語,也不由得精神一振,神思更是移轉:
煙娘?這莫不是……慕容輕煙?當時慕容輕煙確實是說,要往西方佛國遊歷,而她又是夏夫人的義女,正能對得上號。
此時,他觀信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接下來,夏夫人筆鋒順勢而下,接入當年「玄黃殺劍」之事,中繼以贊語,所謂「葵向有心,芝輝莫睹」,又有「斗轉星移,驚鴻一現」等句,求賢之意,坦蕩而出,相較於開頭,愈發平實可信。
但在信上,夏夫人終究沒有明著招攬,只是邀請余慈參加不久後的「碧霄清談」,還保持著一定的禮貌距離。
總體來看,信中並沒太多實質姓的內容,最多就是一個邀約。可這般迅速的反應,只送來一個邀請,是不是小題大做了些?
他正沉吟著,卻見侍婢匆匆過來,道一聲「老爺請余先生過去」。
回來得可真快,是不是已經和慶長老討論出了結果?
余慈不緊不慢走回去,便見之前與雪枝、白衣烹茶閒談的亭子裡,蘇雙鶴大馬金刀坐著,雪枝正奉上香茶。
見余慈過來,蘇雙鶴就笑:「我讓雪枝招待客人,怎麼還讓客人自去散心?莫不是她們女人家的閒話,讓人聽得氣悶?該罰……還不去給余老弟斟茶陪罪?」
如今他稱呼余慈,可謂親近備至。言語間雖是笑吟吟的,雪枝卻不敢當成是玩笑,輕應一聲,款款趨身上前,素手奉茶,口中稱罪。
余慈道聲「何罪之有」,便把茶接過,啜飲一口。
蘇雙鶴則笑道:「老弟果然還是宅心仁厚。要我說,世間女子,任她如何風姿勝人,惟獨處之時,可曰『清新脫俗』;二女相處,則是『旁若無人』;三人以上,就叫『勾心鬥角』。不管是何等人物,都難脫此理,實是大煞風景……」
這似是歡場調笑之言,只是如今亭中二女,任哪一個都沒有這等自覺,僅是沉默以對。倒是余慈,聽出了他話裡有話,又想到收起來的信箋,也笑語回應:
「照鶴巫之言,這島上就不應有侍婢之流……」
「鵬飛鶴唳,雞雀何及?」
蘇雙鶴嘿然道:「所以我這島上,只養了一個外室,便是不讓這世間的怪理污了她的心神。也虧得老弟只收了這一位好徒兒,若是再帶一位,無論如何都不會邀你到此。」
說著,他哈哈大笑,可其他人沒覺得有任何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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