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奪丹斗符 七情之妙(上)(2/2)
在眾侍婢的盡心服侍下,余慈很快著裝停當,而此時,白衣那邊還沒個頭兒,只是看著香湯中飄浮的花瓣,沉沉不語,分明是在瞞著上什麼。
余慈用黑森林秘法折騰她快一整夜,搭眼掃過,就知她定是為如何販賣關於自己的情報而籌謀。對此余慈並不以為意,甚至想著推波助瀾,以鎖定其背後的「主家」——雖說目前來看,那邊和小五的去向關係不大。
他緩步走到浴桶邊上,伸手輕撫白衣被水汽蒸紅的嬌嫩肩頭,正要開口,忽地心有所感:
外邊又有人登了船。
管事嬤嬤心裡叫了聲苦,這一夜半曰的事情,讓她焦頭爛額。「貴客」就不說了,剛剛侍婢中地位頗高的青囊突然失蹤,讓全船上下雞飛狗跳,好不容易把人們安撫了,這邊又來個不得了的人物。
她匆匆趕去接待,可那位和冷煙是熟慣了的,身份又高,直趨艙室,她緊趕慢趕,也是到了房間外面才險險攔著,當頭便施了一禮,叫道:「雪姨您貴體安泰。」
來者是一位美艷婦人,一身繞襟深衣,色呈蠶青,上繡如雪壓松枝般的華美紋飾,典雅安然,又是青春煥發,看上只有花信年華,但受管事嬤嬤一身「雪姨」,卻是安之若素。
見嬤嬤擋在前面,她有些奇怪:「胡嬤嬤,你有什麼事嗎?」
胡嬤嬤背上全是汗水,眼前這位,是環帶湖上眾倡伎優憐所結的「玉尺社」里,極有權勢的一個人物。只要在湖上討生活,多要仰她鼻息,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可如今她也只能硬著頭皮道:「雪姨您玉趾親臨,不知有什麼可讓奴婢去辦的?」
雪姨早發現胡嬤嬤的異常,眉頭微蹙,但她脾氣也算好的,便解釋幾句:「因那天紫明丹之故,湖上四家爭勝,喧鬧了一曰,如今欲待坐下商談,又擔心氣氛僵硬,故而請湖上各家姐妹登台獻藝,做一個『四門游湖宴』,找上了社裡,故而我來通知一聲。」
才聽了兩句,胡嬤嬤臉色就尷尬得無以復加,期期艾艾,再說不出話來。
其實她里心也覺得莫名其妙,環帶湖上的倡伎優伶是沒有什麼「清倌人」之說的,冷煙娘子雖然一貫清高,不見什麼入幕之賓,且手段高明,避過許多麻煩,可畢竟是早晚的事兒。這不,遇上了昨夜那境況,根本推拒不得,也只能舍了身子,婉轉奉承。
此類事情,在環帶湖上屢見不鮮,以至於熟視無睹,她何至於做賊一般?
胡嬤嬤是老於事故的人,察覺自家心態不正,忙細細品味,終於發現,她雖然是擔心雪姨著惱,但心裡更多還是存著對「貴客」的忌憚。
昨夜在觀景台上,那與心臟共鳴,直將人壓入煉獄的恐怖氣魄,讓她一輩子都忘不掉,不自覺就擔心衝撞了那位,最終不可收拾。以至於下意識里,寧願得罪雪姨,也不敢讓「貴客」不開心。
這一點兒心意既明,胡嬤嬤不免又糾結幾回,末了還是理智占了上風,她也著實沒有在「雪姨」跟著打馬虎眼的膽量。
恰在此時,雪姨已經收了笑容,鳳眸凝註:「胡嬤嬤,莫不是冷煙的身子有什麼不適?」
「這會兒……倒也不是。」
胡嬤嬤兩眼一閉,又垂頭施禮,便如頭埋沙地的鴕鳥:「雪姨您明鑑,昨晚上,船上迎了一位貴客,娘子服侍著睡下了,如今真是不太方便。」
雪姨愕然,良久方以手掩唇,半遮驚容:「冷煙竟然留客了?」
哪是留客,是強占才對……
胡嬤嬤當然不會形之於口,而此,雪姨又是一怔,之前驚容斂去,視線則投向她背後。
胡嬤嬤回頭,倒是給嚇了一跳,忙行禮道:「貴客起了。」
余慈早聽外面說話的聲音,開門出來,正好與雪姨打一個照面。
雪姨當即知道,這次來的是冒昧了,這種事情,畢竟還是隱私,很是敏感,若是脾氣躁的,當場翻臉也不是不可能,她作為社中的骨幹,衝撞了客人好事,也是沒有道理好講,平白惹得難看。
正有些進對失據,余慈卻笑了一笑:「這邊有什麼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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