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隔岸紅塵 天外雲霄(下)(1/2)
在「客人」大笑之時,對白衣的鉗制已經放鬆了,她趁勢脫身,端正身子,卻沒有離開坐榻。
雖然她對「客人」粗暴行為非常惱怒,更覺得這傢伙是個神智不正常的瘋子,可就算是個瘋子,也是個實力強絕的瘋子,其中也透露出古怪的信息,讓人忍不住想探個明白。比如:
「什麼是承啟天?」白衣是真的問出聲來,沒有半點兒遮掩。
「就是這個。」
「呃?」
「客人」扭頭看她的面孔,直到這時候,白衣才真正看清楚對方的臉。坦白說,這人看上去倒也不差,至少臉型端正,輪廓俊朗,嘴邊還留了一圈鬍鬚,只是草草整理一番,有些疏野之氣,而且,皮膚玉白,卻是流動著某種奇妙光澤,似青非青,黑暗中森森然透著寒意,深有邪異之感。
雖然在修行界,修士的年齡很難確認,但白衣常年在江湖廝混,還是有一些把握的。這個「瘋子」,要比想像中的「年輕」許多。
此時,「客人」與白衣的距離相隔不過數分,吐息可聞,其眼眸幽暗,便似能吸收一切的光線,也讓白衣一時轉不開目光。
「你能如此說話,當真極好,極妙。」
「客人的意思是……」
「我在此間,本來是有其他的想法,可是看到了你,才轉了念頭。你可知道,你與其他人,是不同的?你的念頭生滅,雖然也有取捨,但每一個形之於外的,都是依你真實心意,顯於七情,喜怒哀懼愛惡欲,無不切中,並無絲毫扭曲、塗染,相較於庸碌眾生,便如五彩與素白之分,非常有特色。好啊,好啊!」
聽起來怎麼有點兒羅剎教的味道?
白衣近些年來,接觸了不少羅剎教義,不過還是弄不明白,只是淡淡一笑:「天地間只有一個冷煙,自然是獨一無二?」
「客人」又一次放聲大笑:「哪有這麼簡單?哪有這麼簡單……不過你說的也對,如你這般,正是獨一無二,就是天地顛倒,法則錯亂,再無承載之力,你也有很大的機會,在那生死存滅中輪迴。如此,連我都要羨慕呢。」
白衣越聽越奇,那什麼生死輪迴,又帶著佛門的意味兒。
而且,這人口氣好大,明明是平常之事,卻給他講到了天外雲霄去,且聽他話音,倒似對天地法則都有深入的了解和掌握,確實是一位長生中人無疑了。
白衣垂下眼帘,眸中靈光流轉。此時,「客人」身外令人窒息的壓迫力已經消失大半,她的心智恢復了正常運轉,且因為前面的壓力,狀態更佳,又開始考慮,如何才能藉此人的力量為己用。雖說眼下看來,風險很大,但她最不缺的就是膽氣。
之前的計劃必須修正,還有那個殺手……咦?
她的視線掃過腕上的手鍊,陡然一怔,不知何時,其上流動的血光竟然已經消失了,難道那殺手也感受到了「客人」的強大實力,故而離開了這條船?
又或者,是見機斂去了殺意,重新潛伏下來?
若是前者倒也罷了,可若是後面的情況,當真讓人心頭髮寒。這種收發自如,連咒法感應都能遮蔽的人物,毫無疑問是殺手一行中拔尖的人物,卻專門針對她而來,就是以白衣的膽色,也覺得如芒在背,當下更堅定了利用「客人」,以驅虎吞狼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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