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靈樞種子 不滅之根(上)(1/2)
余慈琢磨著趙相山的話,問起:
「剛剛你說,太虛青蓮法袍是三尊教的教產,後來轉給了魔門東支,當時周頤沒有帶走?」
趙相山應道;「堂堂大宗修士,也是要有些臉面的。」
「可是器靈也沒有再歸位。」
「是,這殊為可怪。」
「確實很怪。」余慈嘿然一笑,「器靈慕道而去,連自家根本都不要了,是認為不需要嗎?」
「至少當時的信息是如此。」
余慈不再追問趙相山,而是仰起頭,看高懸血海之上的明月。
照神銅鑒與他相伴數十年,幾乎沒有一刻稍離,多年祭煉下來,每一道紋理都深印在心。
他可以肯定,裡面沒有任何靈性存在的痕跡。
搖搖頭,最具吸引力,不是什麼玄理佛法,而是真真切切的實例。
更明白地講,能讓一個器靈拋棄根本,又有哪個會比「同類的成功」更具備說服力呢?
必須承認,趙相山選擇的事例非常到位。
大黑天佛母菩薩……照神銅鑒!
如果說前面的猜測還只有六七成的把握,現在至少要再加兩成。
剩下的部分,就需要實實在在的證據來填補了。
余慈回神,直接去複查黃泉夫人的記憶。
這次,他不看後面,而是從一開始,即從黃泉夫人降生之時看起。
換了常人,幼年的記憶,恐怕儘是一片混沌;就是修行有成,洗鍊陰神,挖掘一切記憶,卻還要受嬰幼兒感官局限,記憶往往都限定在較狹小的範圍內,聽、嗅、看等等信息,都與成人有一定差別。
在觀照範圍上,這回黃泉夫人總算沒有超綱。
說到底,就算是名聞天下的智者,初生之時,也與其他嬰孩無二。
可是很快,余慈便又發現了熟悉的「風格」。
剛出世的嬰孩兒談不上什麼思維,但基本的情緒四本色,即喜、怒、哀、懼還是應該有的,至少要與生理反應相匹配。
可是……沒有!
余慈也是洗鍊過陰神的,對照自身情況,他的那份記憶怎麼說也是具備著幾種簡單的「色調」,那是基本情緒對外界形成的反應,慢慢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這也是一個自我學習、成長的過程。
可在黃泉夫人的記憶里,從頭到尾,觀照依然只是純粹的觀照,範圍固然隨著生理上的成長而擴張,細節愈發清晰,卻始終是那唯一一個色調。
難道黃泉夫人自出生以來,便能具備「無別有情」之心嗎?
余慈一時為之悚然。
可是查閱了數年記憶之後,他發覺不對。
這是黃泉夫人的記憶沒錯,但比之正常人,似乎要「薄」很多。
記憶的脈絡看著很連貫,但裡面應該還有些別的什麼東西,卻讓人用近乎完美的手法裁去了,剩下的只有不涉情緒、思維的純粹場景,不影響主幹,又與後面的「風格」一脈相承,只有仔細品味琢磨,才能發現。
尤其是余慈已經看過了她北荒時期的記憶,相比之下,嬰幼年、乃至於早年的修行時光,都顯得特別短,也比較粗糙。
至於轉變的契機,是在黃泉夫人成為照神銅鑒主祭之後,確實地講,是第一次行祭禮之後。
正是從那一刻起,黃泉夫人觀照世界的方式,明顯發生了改變,益漸豐富、全面,「裁剪」的部分越來越少,證明黃泉夫人的控制力越來越強,到最後已經臻至完美,不會有任何情緒思維漏出來。
這說明什麼?
余慈沉吟,有了兩個結論:
首先,黃泉夫人「無別有情」之心,非是先天,而是後天形成的。
其次,為了做到「一以貫之」,黃泉夫人也好,別的什麼人也罷,對其記憶做了修剪。
這種修剪,如果是被動的,什麼都不必說;
如果是主動的,即使黃泉夫人沒有任何情緒表露,但這就像是一出啞劇,又好比是文字中的「留白」,讓人看到了她記憶中一個無形的「目標對象」,讓人拼湊出二者「交流」造成的影響。
當然,還有這一連串變化中,黃泉夫人收攏乾淨,卻依舊可見端倪的戒慎、決絕……或曰恐懼!
具體如何,沒有黃泉夫人的情緒思維,余慈只能將自己代入,體味,也算是胡思亂想。
過了片刻,他終於醒悟過來,思維移向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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