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紅衰翠減 黯然神傷(上)(2/2)
「惟有綠荷紅菡萏,卷舒開合任天真。夫人以冷泉助我,我便送夫人蓮花一朵,望勿見棄。」
華夫人也是驚訝,但很快,就是展顏而笑,一時人增花色,花香動人,人花交映,艷光四射。也就在此動人心弦之際,那朵半開蓮花,剎那綻放,分瓣二十四枚,內外兩層,逐層打開,其形如碗,明麗清艷。
如此情形,看得眾人都是怔了。
唯有華夫人,明眸過處,卻見芯處本應是明黃色的花蕊,不知為何,已失了本來形態,化為一團瑩瑩之光,其外似有水珠凝就,往來滾動。
「這是……」
余慈柔聲道:「小小心意,請夫人飲下。」
華夫人眼波流轉,在余慈面上輕觸,繼而淺笑低首,如嗅花香,又微嘬朱唇,輕輕一吸,那團瑩光倏化為細密煙氣,自她唇間透入。
一側敖休還沒有從痛失寶符的失落中掙扎出來,見她這般隨意飲用不知名之物,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吐出一字。
他已是讓余慈打擊得狠了,餘悸猶存,不敢另生枝節。
華夫人細品煙氣,只覺得一道天然的蓮花清香,撲入口鼻,有氤氳之意,流轉於心間,介入溫涼之間,甚為舒適,直想閉目休憩。她能夠感覺到,只要她閉上眼睛,必然會進入最鬆弛的狀態中,不縈塵慮。
如此滋味,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享受過了。長到什麼時候呢?
由此心有所感,看那邊依然懸空的翠葉玉盤,忽然微笑,既而嘆息:
「此花此葉長相映,翠減紅衰愁殺人。」
詩句淺白,正和余慈之前所吟相對,然而意緒飄忽,無人可解。一語吟罷,那些許感覺,便如輕煙般消逝,她明眸亮若晨星,再不受絲毫影響,隨即眼波流轉,掃過余慈。
後者依舊是溫和關注,見她的反應之後,點了點頭,開口道:「且小心。」
話音才一出口,華夫人秀眉蹙起,忽然伸手,捂住口鼻。
她如此反應,使敖休大驚,轉而怒視余慈:「你做了什麼……」
說了半截,他心頭莫名發虛,無以為繼,心臟更是急跳兩下,也因此後面語氣大變:「華夫人身子虛弱,不能輕易攝入不明之物……」
余慈「唔」了聲,根本就是隨口應付,全副心神,都在華夫人那邊,眼睛眨也不眨。
敖休怒不敢怒,正進退失據之時,耳畔傳來華夫人略有些虛弱的聲音:「無妨……天君的以符為藥,下得好一番猛火!」
說話音,她已將手放下,臉上微微發白,愈顯嬌弱。只是水榭中人都能看見,正有一層明光,由內而外,流轉出來,襯得她便如玉人兒也似。
「確實調運得略有瑕疵,讓夫人平白受了苦楚。」余慈向華夫人拱拱手,算是致以歉意。
旁邊,薛平治已有所悟,一語不發,伸手抓著華夫人皓腕,察探脈象。片刻之後她鬆開手,目光指向余慈,良久,才輕聲說話:「道友是找到了應對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