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大勢已去(1/2)
無數漢子血脈賁張,持矟相行,很多秦鳳路和河東路相隨多年的武官,也是趁機鼓譟激勵部下,留在營中隨李開明的,原本就是訓練出來的礦工精銳,一半礦工在北營,一半在南營,李開明身邊則是有少量的老卒精勁,是其多年護兵,再有武官所率礦工,此時一直以普通的民壯在外持弓而戰,至此時,數千礦工在李開明的率領下,單衣持矟,蜂擁而出。
此役的關鍵之處,已經到來了!
而北營之處,也是鼓聲突然激昂,原本列陣與廂軍相持的流寇主力,竟也是不顧廂軍人數眾多,卻是也在鼓聲激勵之下,向著廂軍大陣猛撲而去。
「小民發如韭,剪如生……」李開明在黃馬之上,悠然而唱。
秦腔倉涼樸實,戰場之上,猶為激動人心。
「頭如雞,割復鳴!」
相當多的秦鳳人,河東人,一起跟著高唱起來。
這首著名的歌謠還是始自東漢,千百里來無數次起義之時被人傳唱,官府雖屢禁而不止。自流寇再復起事後,這首蒙塵幾百年的百姓戰歌,又如明珠被拭去浮塵,再度迸發風采。
更多的福建路,江西路,荊北荊南的漢子跟著一起歌唱起來。
「吏不必可畏,從來必可輕,奈何望欲平!」
歌聲之中,不論弓手,矟手,盾牌手,無數百姓,礦工,義軍老卒,都是相隨李開明,向著列陣而來的禁軍大陣,迎擊而去。
無數人高歌向前,盾手以刀擊盾,矟手橫矟向前,聲浪一起就再無其餘聲響,連那激昂的鼓點聲也是被壓制了下去。
在無數人的歌聲中,一種無與倫比的感覺湧上所有人的心頭。
這首蒼涼的戰歌,起自漢末,卻是又在大魏的戰場上出現,過往的古老歷史與眼下的現實結合,仿佛是祖先的英靈浮現在半空,俯視著戰場上的這些後輩們。歌聲古老而樸實,象是從墓室中挖掘出來,卻又是和眼下的情形無比契合,歌聲雄壯,悲涼,道不盡黎民百姓的辛酸與苦難,若徐子先在此,必定感覺複雜,甚至無比酸楚。
漢民後裔就是有陳勝,吳廣的這種氣勢,管你是天子官家,達官顯貴,尊貴無比,一旦使百姓感覺受到壓迫,再無活路,則黎首可以揭竿斬木,起兵之後,連天子亦不放在眼中,斬首又如何,細民百姓的頭顱如韭,割之復生耳。
這種豪氣,亦只有華夏一脈相承,沿襲不斷!
而在劉廣泗等禁國大將眼中,眼下賊寇的反撲,不過是迫於無奈的亡命之舉,雖然也略微吃驚於賊寇的勇壯之氣,但禁軍諸將,卻並未將眼下反撲之敵看在眼裡。
雖然其倍于禁軍突前的矟手和盾手,兩翼還可以用弓手棄弓壓上,畢竟賊寇人數八倍于禁軍。但訓練,經驗,裝備的差距,在劉廣泗等人看來,並非可以用搏命的姿態來彌補。
而另一側的北營,萬餘賊寇卻也是擺開了突擊的陣列,向著六萬餘廂軍猛撲過去。
高坡之上的趙王,兩眼微張,著實感覺有些意外,同樣也覺著有些異樣。
賊眾南北兩處大營的情形,實在是令趙王有些想不通透。
多的一方面對禁軍,居然敢於反撲,而人少而精銳些的北營,居然也是主動出擊了。
「如此也好。」徐子威持矟在趙王身側,安撫著自己因喊殺聲亢奮起來的戰馬,對趙王道:「父王,兩邊都很快能決勝負了。」
趙王微微頷首點頭,這是很明顯的事,不需要徐子威自詡有經驗的將軍,特意提醒。
廂軍很快就受到了賊寇兇猛的箭雨打擊。
廂軍六萬餘人,分為數十營,營旗沿四里多寬的戰場擺開,整個衝擊的陣列相當厚實,前陣已經抵賊寇營門前,後陣尚在二三里後,由於賊營在高坡之上,所以廂軍是以仰攻姿態向上,由於士氣不振,加上原本軍事素養就是極低,在抵達三百步左右距離時,廂軍弓手就開始胡亂射箭,拋射的箭矢多半插在賊陣幾十步外,象是突然生出了一從從的茅草。待萬多賊寇突擊之時,廂軍陣腳居然已經開始混亂起來,很多陣前將士,下意識的想轉身退後,躲到同伴身後,而他們的同伴,也是希望能躲到別人的身後,種種混亂姿態,不要說與禁軍和精銳賊兵相比,就算是那些入伍不到兩個月的賊寇中的平民,廂軍將士的表現也是遠遠不如。
趙王遠遠得見,自是大為驚怒,立刻派親衛持自己的儀刀至廂軍陣前,斥責何得清,劉傑等人。
諸多廂都大將亦是著急,他們和禁軍大將有默契,禁軍去吃肉,廂軍卻也不會硬啃骨頭……何況硬啃也未必啃的下來。廂軍出工不出力,圍困北營,斷絕其與南營和建陽縣城的交通,最終迫賊寇精銳翻山而走……這樣就算是達成了戰略目標,事後趙王定有重賞。
戰場之上,亦毫無進取之心,但若是廂軍被少數當面之敵輕鬆擊敗,他們也是明白,戰後必被憤怒的趙王清算。
何得清與劉傑等人接連下令,派出親信組成督戰隊,凡有退後廂軍,便在陣前立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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