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凶獸(1/2)
陳篤竹滿是皺紋的臉轉向一邊,對身邊的眾人道:「秦東陽,劉益,葛家兄弟,張虎臣,都到了。」
徐演達興致勃勃的道:「嗯,兩千多水師將士,六千步卒,五百多騎兵,全部聚集起來了。」
林定一笑道:「自中山王府開闢東藩,各處均有駐軍,如眼前這般,將所有將士聚集在一處,這還是第一次。」
「尚有一個軍的警備士和兩個軍的新軍留在岐州未動。」陳篤竹接著道:「這也是為了未來大戰在做準備了。」
「真是枕戈以待了。」楊釋之贊道:「不光是將士,各種準備,也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眾多商人都無不是點頭,以他們從商多年的經驗和智慧,加上最縝密苛刻的眼光來審核,用最精細的辦法來檢查,也實在是挑不出來這一次東藩準備戰事的絲毫毛病了。
大量的戰馬,雜馬,騾子,毛驢,都分別由將士照料畜養,整個港口東西十餘里,南北不到二十里,各種牧畜已經超過萬頭,且數字還在不斷增加之中。
除了牧畜和大量的糧食外,各種軍械也是堆積如山,大量的車馬,雪亮的鐵鍬,鏟,還有各種修造雲梯和橋樑的器械,當然也還有各種藥材,備用的布匹,以及軍靴之類,還有帳篷,各種雜物,此外還有大量的軍醫官也渡海而來,隨時能組成一個戰場用的野戰軍醫院。
加上軍政各司的準備籌劃,對軍人家屬的安置和優待,一旦有將士陣亡,各種照顧無微不至,甚至會有普通的百姓眼紅,如果不是要拿性命來換,那烈士家屬的待遇,實在是令人羨慕之餘也是相當的嫉妒了。
這種備戰之法,對眼前這些商人來說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哪怕是自詡見多識廣,曾經在中原遊歷時經歷過剿殺流寇的大戰,在代北時親歷過西羌入侵大戰的陳篤竹,也是興起無限的感慨來。
「江面游弋的小船,怕是也不簡單。」魏九真突然道:「近來來往岐州和出海的船隻,無一艘不被搜撿盤問。從福州和興化軍過來的,更是防備至嚴。出海尚且如此,那些能上岐州港口來的,無一不是被盤查多次,根腳清白無誤的才能上來。」
「現在已經不止如此了。」林定一笑道:「只有軍中來往船隻,役夫,還有咱們各商行相關人等才能上島入港,非如此,不得擅入。就算能上島入港的,想要再外出,得交代去處,所行何事,沒準就有軍情司的人跟著,一路防守戒備……論起間諜細作,古往今來也有不少記錄,現在看來,古人所記的那些什麼奸諜之事,與當下的中山王府相比,都成了淺陋無比的笑談,不值一曬。」
這話使得眾人無一不點頭稱是,誠然如此,也確實是如此。
軍情司的人,或是架小船巡行海上,或是在福州等地刺探消息,防止奸諜上島。
不僅防著流寇方向,對福州方向的刺探也是一樣的防患,眾人久在岐州港口,對各種防患情形和力度,都是看在眼裡,見的分明。
這樣的組織和調度,也就只有中山王府做的出來,其餘的各方勢力,相差極遠。
此時整整一個軍的府軍將士下船完畢,排列整齊,開始向營房的方向開拔。
長矟如林,將士行路時發出春蠶食葉般的沙沙聲響,確實如商人們所說,新軍將士經過近兩個月的訓練,步伐隊列和老府軍相差不多,但論起真正在行軍時的表現,老府軍仍然勝過新府軍多矣。
在行軍之時,所有的將士都是面無表情,靠近些看,一張張臉龐都相當的冷靜沉穩,甚至是有些漠然。
眼神亦是如此,漠然,冷靜,從容,沒有太過多的感情色彩。
這支軍隊,猶如一隻蠕動的長蛇,冷靜的表面之下,藏著令人膽寒,足可以使人致死的劇毒!
這才是真正的精銳,是百戰不死之老兵構成的強兵。
不會暴燥,不會過於激動,當然也不會膽怯。
有一些情緒波動,但在群體之中,個人的情緒很快就消解掉了,融化在群體之中。
持矟的矟手,持弩或弓的弓、弩手,還有那些穿重甲的刀盾手,純操控床弩的床弩手,這些老府軍將士,經歷過若干次激戰,方有眼下的風采。
他們的舉手投足,並不刻意,但幾乎所有人都同時抬腳,再同時落下。他們的手臂擺動也是一樣的旋律幅度,離遠了看,幾乎就象是一副世間最優美的畫面。
待他們抵近營房時,旗幟招展,所有人猛然定步,然後便再無分毫動作,整隻軍隊,猶如是渾鐵所鑄,而散發出的氣息,又如同一隻荒野里的凶獸,令人膽戰心驚。
一群商人都是為這隻軍隊的氣勢所懾服,一時囁嚅不敢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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