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凶獸(2/2)
一群商人都是為這隻軍隊的氣勢所懾服,一時囁嚅不敢復語。
更多的輜重兵跟著下船來,軍下各都的物資,騾馬,軍需等都由輜重兵負責搬運下船。
幾艘大船的物資並沒有完全騰空,大半是將雜馬和騾驢給帶下了船,這些牧畜短途坐船還好,長途坐船容易生病,非得下大精力照料,不如將它們都帶下船安置的好。
很多工具,糧食,藥材,布匹等軍需物資,直接便是留在了船上。
秦東陽,劉益,葛家兄弟等人並沒有被引到港口中的臨時王府,而是被引到碼頭的西側,徐子先正在那裡,他穿著短袍,袍角下擺只到腰間,褲子下方則是打了行纏,勒緊了褲角,並沒有穿靴,而是穿著一雙綁了細繩的麻鞋,這樣的打掃,當然是從岐山上攀山剛下來。
「見過王上。」
「見過殿下。」
「見過大王。」
中山王府規則不重,徐子先更不是以名爵壓人的性格,對外人都如此,何況是自己的心腹部下們。所以雖然頗久不見,諸多大將們也並沒有刻意擺開隊列,正經拜禮問侯,而是紛紛行著軍禮,亂七八糟的向徐子先致敬問好。
「各人都到齊了,很好。」徐子先臉上顯露高興之色,又看了看海邊,說道:「咱們近期能抽調的大船,大體上也到齊了?」
這話當然是劉益來答,他上前一步,笑著道:「殿下,是差不多到齊了,其中還有一部份是澎湖民船,這得益於魏燕客這個澎湖令的鼎力支持。」
劉益說話,不知不覺間竟也是頗有章法了,徐子先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些部下,是徐子先從山澤草野人刻意尋覓而來,他們能在數年之內紛紛冒頭,出自草莽之中卻紛紛做出一番事業,可見時勢與運數都超過常人,只要稍加點撥任用,其猶如被抹拭過的明珠,放射出原本就擁有的光芒。
「你們看這江水與海水。」徐子先看著眼前,原本清澈的閩江水到了海口,不知怎地變成了黑灰色,看起來十分渾濁,而其與蔚藍的海水相爭,彼此纏鬥,待到了下游出海口時,更是江面寬闊為黑灰色,再往前方,濁流便是猛然消失,只剩下蔚藍一色的海水了。
眾將不知徐子先何意,只得茫然看著江海匯流之處。
「若經營好大勢,便如眼前之茫茫之大海,管你氣勢洶洶,濤濤而下,只管張開胸懷,任你施為,則最後江水為海水所融,這便是得大勢!」
眾將聽聞,有人臉上顯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而多半的人,卻是不得要領,畢竟眼前這位王上剛從岐山下來,又對著眼前的海水和江水發感慨,這思緒有點叫人追不上了。
劉益拱手道:「殿下,可是去見李安遠了?」
徐子先點點頭,說道:「大軍將要離港上岸,時間不遠了,輜重營和工兵營隨時準備前期出發,大量的軍需物資需從水上走,我令李安遠早做準備,徵調一些有經驗的船夫,水手,縴夫,預備隨大軍一併起行。」
岐州港口內其實不太缺人手,最少還有過萬民夫和新軍將士駐在島上,還有一個軍的警備士預備隨行入建州,這些都是現成的人手。
但船行江上,溯流而上,不是蠻力就能解決操船和拉縴的問題,沒有經驗,只會使蠻力,不知道適應水流環境的,不僅是事倍功半,還很有可能損傷船體。
此次大戰,除了少數水師官兵操持戰艦巡行海上,防止被人從海上突襲之外,大半的水師官兵都棄艦上陸,參與此戰,此時的岐州島上,聚集著三個軍的府軍陸師,還有一個軍的水師官兵,此外便是張虎臣高時來的騎營官兵。
而船隻更有百艘以上,戰艦,福船,靈船,不分官船私船,俱是在港口待命。
整個中山王府都因為此次戰事而如一張崩緊的步弓,引勢待發,只待徐子先這個操弓之人,隨時撒開手指了。
事關水運,劉益不得不關心,又叉手道:「李安遠答應了?」
「嗯,答應了。」徐子先笑了笑,說道:「我約李安遠見面之前,魏益便以岐州防禦使名義和他打過交道,言語之間,已經略知他的想法了。其見廂軍軍紀敗壞,又見禁軍餉,械,錢糧俱不足,士氣不振,其心早就在我。此次翻山見面,掩人耳目是我的意思,其實要按他的意思,他本人倒是想坐船直接來岐州港口的。」
徐子先也是啞然失笑,自己搖頭笑了起來。
劉益卻是不覺一曬:「李安遠這廝,居然和君侯一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