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好地方(1/2)
李谷心中篤定,卻故意笑著道:「我看中山王不是那種心胸狹隘的人。」
「他對信的過的人,親近的人,是很大方。」徐子文也不願違心罵徐子先,貶低自己的對手對他並無好處,而且人人均知道徐子先曾經和徐子文不對,現在反而隱隱拉升了徐子文的身份地位……就象是陳家的那兩個,現在逢人就吹噓和徐子先的過往,有一些有地位有身份的貴人也會叫這兄弟二人過去說話,從他們的言語中分析徐子先的性格過往,對陳演的那兩個沒出息的兒子,反而是無形中抬高了不少身份。
「對他看不慣的,就是那種死硬死硬的表情,桀驁不馴,傲氣十足的樣子,眼裡的眼神也一直不對,就象一隻孤狼,獨狼……」徐子文想著幾年前徐子先的形象,那會的徐子先就是宗室里的落拓少年,明明是破敗宗室,卻始終擺出那種孤傲的模樣,似乎不將其餘人等看在眼裡。除了徐行偉,魏翼兩人與徐子先交情深厚,其餘的宗室勛貴和官紳人家的公子哥們,在趙王府的雅集中,見到徐子先便是瞧不慣,陳敬中,陳敬輔喜歡捉弄,刁難徐子先,主要也是因為徐子先眼中的那種桀驁不馴的色彩。
徐子文當時表面大方,似乎不和這個宗室小兄弟計較,其實內心也很不喜歡此子,雅集中的刁難他心知肚明,卻是從來都沒有阻止過,誰知道到了今天,居然眾人都被徐子先遠遠甩開,已經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人了?
「他對不喜歡的人,曾經是對頭的人,一定會下狠手。」徐子文恨恨的道:「這小子我知道,看著和氣,其實內心孤傲,而且記仇,我父子兩代都和南安侯府過不去,連當初老南安侯都是一樣,三代之仇,他要得勢,怎麼可能會放過我們?」
這也是趙王的憂慮之一,若不然李谷獻計的時候,趙王當場便翻臉將他趕出去了。
當年老南安侯和老趙王都在宮中為皇子的時候,老南安侯雖然不是很長進,也並非傳言那樣荒唐可笑,但似是被老趙王暗中設計,涉及到後宮嬪妃之事,惹得文宗皇帝大怒,這才將這個皇子只封了侯,給的財物也極其菲薄,官戶也是極少,南安侯府三代落魄,和當年宮中之事不無關連。
雖然宮中之事十分隱晦,無人敢說太細,但涉及到三代恩怨,怕是徐子先連傳言也會當真。不管當初的南安世子,後來的南安侯,中山王,徐子先一路行來,很明顯就是恩怨分明,並且心中始終有尺度。
該殺則殺,絕不寬恕,對百姓寬仁大度,對自己麾下的將士,官吏,百姓,俱是安排的面面俱到。
現在很多百姓都願移居東藩,這就是最直接顯著的證明。
但中山王明顯也是恩怨分明的漢子,涉及到祖先恩怨,就算想大度也是大度不起來。徐子先也是頗具孝行的人,當初有很多選擇,他還是直接選去岐州上任,一心要剿滅岐山盜。除了現實利益的考量,最大的原因便是要替父親徐應賓復仇。
在陳於泰的首級掛在福州城門的時候,人們翹起手指稱讚南安侯英雄了得的時候,眾人心裡也是不免嘀咕,陳於泰只是抵抗老南安侯的剿殺,十來年過去了,徐子先居然還是放不下,生生砍了這廝的首級才罷休。要是真得罪了老南安侯,怕是這一生一世不要想安生了。
「公子說的極是。」李谷擊掌讚嘆,說道:「既然公子心裡明白,也該知道在下所獻過的計策?」
當日獻策之時,徐子文也是在場,當下便道:「父王現在的意思是等北伐消息,等天子授節開府,執掌福建路軍政大權。老實說,我並不樂觀。」
「在下亦不樂觀。」李谷沉聲道:「殿下瞻前顧後,顧慮頗多,在下亦是懂得其中的道理。但現在的這局面,委實不能再等下去。福建路不亂,天子便沒有藉口,只有福建路乃至東南大亂,給趙王建節開府,統馭東南兵權,兼顧吏治,錢糧財賦,我們才有機會把中山王堵在東藩,不叫他出來生事。」
「朝廷會不會授中山王開府?」
李谷微微一笑,說道:「若再過幾個月,也是難說的很。但如果現在抓緊行事,朝廷是授給天子生父,掌握禁軍廂軍多年的老成宗室親王開府,還是給一個銳意進取,根基只在東藩的青年親王?就算是兩府,也不能打包票說中山王比趙王殿下更加合適。而且,一旦事起,趙王殿下可以統馭大軍,先打幾個漂亮仗出來再說,到時候兩府便沒有話可說了。」
徐子文征征的看著李谷,沉聲道:「李先生,你這是在玩火,你自己知道嗎?」
李谷一楞,低了會頭,接著抬頭對徐子文苦笑道:「確實是在玩火,必定會有不測的意外,但現在這局面,不說為了自己,便是為了趙王府的大局,枯坐等候就是等死。徐子先挾中山王大勝之威,至大都督府上任,一個月就能把趙王殿下徹底架空。只要他接掌沒有差錯,就算有民變大亂,甚至十幾萬的海盜來襲,朝廷也只信他,建節開府,也輪不到趙王殿下了。這個時候不奮起一搏,等著成為枯骨嗎?」
這話其實就是在指摘趙王了,但徐子文毫無反感,紅著眼道:「父王就是在等死!」
「公子說的極是。」李谷低聲道:「殿下猶豫,我們不可遲疑了。現在我已經尋著了人手,是曾經的秦鳳十三流流寇的其中一股,轉到撫州,衢州和潭州,還有建州一帶潛伏,只要我們和他們勾連上,派出人手幫他們在建州一帶落腳,運送物資,錢財給他們,瞬息之間,這伙賊人就能使建州一帶天翻地覆,到時候事出緊急,朝廷在發力北征,徐子先威望尚不足,這是其次,要緊的是在福建路尚未有確實的根基,朝廷為了穩住大局,用趙王乃是最佳選擇,天子會力推,兩府權衡之後也不會反對。要是再拖延下去,兩府推出徐子先來,天子也沒有話可說!」
「先生的見解對。」徐子文啞著嗓子道:「但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又要我做什麼?」
這倒不愧是一個心思靈動,舉一反三的聰明人,省事的多。
李谷是大忙人,徐子文知道其不可能跑過來和自己說一堆沒用的廢話,分析至此,也知道非力推變亂不可,這是趙王府亂中取勝的唯一機會。
趙王的猶豫,在李谷和徐子文看來就是活脫脫的袁紹,出生富貴,坐擁豐厚的資源,卻缺乏必要的狠勁和拼勁,不果決,無決斷,這樣是成不了大事的。
見小利忘命,幹大事惜身,前車之鑑,不可不引以為戒。
「我知道公子掌握著府中的一些力量,有一些老牙將,還有普通的府兵和官吏,有了他們,再加上在下掌握的一些力量,可以把錢財物資運走,並且派他們和流寇合作,最好是能控制流寇,所以派的人手要精明強幹,人數也要多。」
「便是如此辦吧。」徐子文聲音有些嘶啞,但從頭到尾,他沒有半點猶豫,他對李谷道:「我想叫徐子先知道,本人亦有決斷,亦能決斷大事,亦能成功。一旦功臣,他就老老實實的留在東藩,種他的棉花去,福建路,他不要想染指分毫!」
李谷暗自嗟嘆,這便是執念,若非有這種執念,叫徐子文這種未經歷過大事的貴公子,瞞著趙王,擅作決斷,一旦事敗,可沒有眼前這種生活可過了,趙王都可能焦頭爛額,自身難保。必要時,將徐子文推出來抵擋福建路官員的怒火,置之國法,最輕的處罰都是削去宗籍之後流放,朝廷稍微手狠一些,賜徐子文自盡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是因為對徐子先的一點執念,徐子文便是敢冒此大險,李谷估計並不太可能,估計還有對陳文珺的執念在內,若是事成,沒準婚事尚有反覆,陳文珺出嫁在即,徐子文也是做最後一搏了。
「公子有如此決斷,宜早不宜遲。」李谷起身拱手道:「我安排了一個賊寇在外,現在在下就去和他談,公子則早早準備好人手,等那邊的消息回復過來,咱們就立刻著手進行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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