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敕曰(1/2)
徐行偉寫信招攬時,估計還不知道種紀和姚平忠兩人已經先後重傷,就算如此,他還是寫了信來,估計也是徐子先的意思。
都曾經是同袍好友,種紀和姚平忠這樣的將門世家,一身好本事,又都是二十來歲的青年,有大好前程和一身本事,若死在遼西戰場上實在是太過可惜。
種紀和姚平忠心裡都是明白,但他們還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拒絕。無它,並非沒有交誼,也並非不想南下搏取現成的功名,他二人現在都是營指揮,憑著一身本事和資歷,兩三年內在南方搏到府軍的軍都指揮也並非難事。
只要秦王不公然舉旗造反,府軍也是在大魏軍隊的體系之內,替秦王效力,加入府軍之內,仍然是大魏禁軍武官的身份,成為軍都指揮這個級別之後,設法回北方,效力十來年,立下一定的戰功,就能覬覦廂都指揮的位置了。
只是算計的再精巧,也抵不過兩人現在沉鬱挫敗的心境。
大軍對峙日久,詔使執紅旗接連不斷而至,大軍很有可能就要啟行與敵會戰,被迫會戰,大軍的勝算不會超過五成,這種時候,想到親朋友好袍澤故舊都在軍中,而且事涉大魏的國運,兩個青年武官又怎麼會安心的南下去搏取自己的富貴?
「等有了結果再說。」種紀最後說了一句,這已經是結論。
「等消息吧。」姚平忠也是嘆息一聲,不復再語。
大船晃動起來,這艘船是朝廷的水師艦船,陳舊破爛,能開動就已經是奇蹟。王直所部的戰艦保存的倒是相當完好,可是此前半年多王直所部奔走勞碌,朝廷未給一文錢一石糧,一切均是王直自掏腰包。
王直是為了邀買人心以贖前過,現在王直的名聲已經比此前好了不知多少,其部下為了遼西戰事也多有犧牲,人們已經接受了王直所部占據多個海島,甚至以登州為基地的打算也是被朝廷默許。
雖然北方貿易萎縮,王直所部也是在一直遣散舊部,現在人數大為縮水,艦船也是淘汰了一批老舊,現在只餘二百餘艘大小不一的戰艦。
就算如此,王直所部的實力仍然足夠傲視整個北方海域,渤海國有一支老舊的水師,力量尚不及大魏的南洋水師,戰艦不過數十,水師官兵數千,不夠王直一鼓蕩平。而大魏朝廷在北方的實力也是和渤海國差不多,甚至還要弱小一些。
若朝廷給王直所部糧餉,其部水師自然還能為朝廷所用,現在王直所部卻已經是撤回休整,或是重新去兼為商船,或是在海上收稅,用這些手段來供養自己了。
在辛苦替朝廷做了幾個月的事之後,已經無人能夠在大義立場上對王直有所指責。
這艘老舊的朝廷水師艦船在不停的晃動著,那陳舊的硬帆和桅杆都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似乎是船體隨時都能破裂一般。
船首劈開海水,船身則是儘量避開大塊的浮冰,整個船身歪歪斜斜的向前駛動著,向著津海港的方向駛去。
……
「紅旗使至。」一個穿戎服的青年武官,身負大營中軍官的責任,在紅旗詔使又至之時,在黑暗,晦澀,下著微雨的惡劣天氣之中,在營門處的箭樓上,高聲的吶喊著。
很多持矟的將士站在春雨之中,用困惑或是憤怒的眼光盯著那一隊人馬,十天之內,紅旗使七至,等於是每天都有詔使持紅旗來催戰了。
這一陣子天氣極為惡劣,幾乎十幾天不見太陽,每天要麼是黑沉沉的陰天,要麼就是細雨綿綿,天氣濕寒陰冷,這種冷比冬天時的乾冷要令人難受的多,到處都是濕漉漉的,雪多半還未融盡,和細雨混在一起,地面早晨是凍著的,到中午又化開來,泥濘不堪,營房帳篷也是潮濕陰冷,每個人的心境都和這天氣一樣,陰冷寒濕。
有一個老卒看著馬蹄翻飛,在大營中濺起大片泥濘的紅旗使,他持矟的右手已經凍裂了口子,其往地上猛的啐了一口唾沫,用濃厚的西北口音罵道:「賊你達,催命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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