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不滿(1/2)
陳常得起身一拜,抱拳揖道:「此事我只能急速趕回京師,上奏天子和知會左相知道,至於如何決斷,非我所能應。」
「告訴左相。」李國瑞很是疲憊的道:「北虜不足懼,其無有東胡跟隨同行,根本不敢深入我大魏境內,邊境上留數千人,廣張旗幟,見北虜騎兵則轟擊以壯聲勢,北虜不知虛實根本不敢深入,無所懼也。今到要緊關頭,東胡乃是我大魏生死之敵,若猶豫遲疑,百載良機稍縱即逝。」
陳常得不復多語,怎麼決斷,非他能答應,也就只能諾諾連聲,然後直接告辭而出,不做停留,直接出發,他從寧遠到榆關要兩天,從榆關到京師要四天,這是按正常每天百里左右的行程來定。如果是沿途在驛站換馬,每天行二百里乃至三百里,兩三天時間也就到京師了。然後京師的大人物用四百里加急,一天之內,回信就可以送到軍中。
也就是說最多五六天內,朝廷是否允准答應李國瑞的請求,到時候就可以知道了。
「天子和兩府會答應嗎?」李友德心直口快,直接便是道:「當初分左中右三路,招討使領中路,李太尉領左路為左路軍總管,岳大哥領右路為右路總管,朝廷明白中路和右路是決戰的主力之師,左路說是提防北虜,其實據平州,榆關,負責困扼大軍後路。朝廷將一半兵馬交在招討使手中,雖然派了觀察使大人在軍中,各總管營中也有一路觀察,各廂都亦派出觀軍容使,但舉國之力放在李樞密一個人手裡,天子和兩府怎麼可能完全的放心?」
李友德頓了頓,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
很簡單,李健所領大軍,防備北虜只是次要任務,控制平州,榆關,防止李國瑞大勝之餘,陣前突然將黃袍一披,然後率大軍占據關外之地,通過榆關直接殺入京師。
唐末之時,藩鎮林立,曾經有強藩的節度使公然宣稱道:「天子,兵馬強壯者為之。」
雖然大義上來說,李國瑞毫無稱帝的人望,各路的勛貴,官吏,士紳,百姓,俱不會心服。但套一句天子,兵馬強壯者可為之,只要李國瑞能給三十萬禁軍厚賞,誰又說其不能立穩腳步,真的成了開國君主?大魏這些年來被東胡人所苦,北方殘敗,南方凋敝,天子不得人心,有不少人在觀天望星,看看大魏是不是已經到了亡國邊緣,是不是又到了三百年一更迭的時間,若李國瑞果真抓住時機,未嘗是沒有成功的可能。
李健率兵於平州,榆關,其六萬多兵馬未入榆關之內,是因為這部份兵馬固然要防禦北邊邊牆,以防北虜真的趁虛入境,造成不可控的麻煩,還有一半原因,便是要控扼榆關,以防李國瑞突然倒戈一擊。
若李健率大軍入榆關,至寧遠一帶到松,塔,等諸山軍堡布防,雖然大軍後路糧道可保無憂,但朝廷的風險可就是加大了。
若李國瑞一戰而勝東胡主力,威望就會高到無可復加的地步。
就算其不會披黃袍稱帝,但此後將兵馬沿邊展開,控制大片地盤和大魏一半的禁軍,只管叫朝廷提供錢糧,儼然自立,那也是會叫天子和兩府相當的頭痛了。
「若事事見疑,則世間無事可辦了。」李國瑞苦笑一聲,說道:「本朝雖未令將士將家小皆送往京師,但管軍以上,家小都在控制之內,我的家小便留在京師,難道我是侯景那樣的人物,為了所謂大業,妻兒性命都不顧了?再者,本人自六歲蒙童開讀,讀的皆是聖賢之書,從古至今,從未有書生造反之事,若朝廷真的不允,我便只能辭讓招討使一職了。」
以李國瑞的身份地位,能以這般直白的話直述心曲,等若剖出心肝來給人看了,聽了他話的人無不動容,繼而十分感動。
而李國瑞的話也是相當有說服力,從招討使到管軍級別的將領,家小俱被管控,且禁軍向來層級分別,將士只知道遵守樞密院軍令,若李國瑞真要反,恐怕除了幾個嫡系將領外,不會有多少將領真的願意冒滅族的風險跟隨。
李國瑞不復多語,掀開中軍大帳凝視帳外情形。
太陽光十分黯淡,象是一個淺白色的圓盤,春寒料峭,冰雪未融,雖然已經是三月,似乎距離春天還是十分遙遠。
從榆關到塔山和錦州地方有二百里平原地方,足夠容納幾十萬人開荒種地。在此之前,這裡是大魏和東胡的緩衝地帶,兩邊均未在此駐軍,有一些榆關的大魏百姓,偷偷潛出來在這邊開荒種地,由於是未登記在冊的境外荒地,並不需要納稅,所以哪怕冒著被東胡輕騎發現後殺戮的危險,仍然是有榆關百姓偷偷潛出來開荒種地,這些年來,死在東胡騎兵強弓之下的人也並不少。東胡人並不想跨越遼河和渝水到榆關這裡來興造城池,他們連最近的營州也就是放了少量的兵馬,維持對營州地方的管制而已,只是偶爾會派出騎兵到榆關這裡來偵察,看到有種地的魏人百姓就會加以殺戮,這些年來,死在東胡偵騎下的百姓也是委實不少。
就算如此,仍然是有百姓冒死偷偷出來種地,因為開出來的荒地不需要交一文錢的賦稅,只要出少量的錢買通守關的軍兵,叫他們可以正常進出就可以了。
每個壯年男子,不可以使用牛馬等牧畜之力,大約是可以在榆關外近水地方開二十畝地,這已經是到人力極限,畢竟偷偷出關,最多帶把鐮刀,帶柄鋤頭,沒有太多工具和畜力相助,二十畝左右就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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