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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大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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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徐子先開府之後,順利將福建路大局給穩了下來,這固然是贏得了東南柱石的美譽,可是同時請朝廷免攤派,減賦之事,在南方的官員和士大夫心裡,秦王此舉當然是加分,南方已經不堪重負,但對岳峙這種北方的將門世家出身的太尉,又身處北伐戰場之上,對徐子先的觀感便是不識大體了。

「到底是小兒輩。」岳峙嘆息道:「我還以為他是宗室中的千里馬,比官家強多了。」

「他是比官家強的多……」李國瑞卻是搖頭一笑,說道:「太尉以為秦王不知道此時議減賦必被兩府和天子斥責,必不被允准?」

「那他為何執意如此?」

「他顯然是認為北方必定糜爛,我北伐王師必敗無疑,大局顛覆如此,他身為宗室開府親王,當然要未雨綢繆,準備在南方延續大魏。」

這時張邦文等人已經走出帳外,眾人拱手告別之後,大帳之前只有岳峙和李國瑞二人在,李國瑞也就不擔心什麼,帳內親兵和中軍官四散開去,按著橫刀拱衛,四周別無外人,只有中軍帳中的官吏在其餘的側帳之中,奔走忙碌。

「原來他竟是這般想法。」岳峙震驚道:「何以見得呢?」

「從東藩的設制,福建路幕府軍司制度,還有其諸多展布,措施,建政,立軍,水師,徭役,減賦,分兵……」李國瑞臉上是淡淡的笑容,但熟知他的人還是能看的出來其臉上有淡淡的激動之色:「我從福建路的塘報和報紙上分析,秦王開府前後就已經在布局,其心也深,其手段也是高明之至。從現在分兵入江西,荊南,再到荊北,兩浙,數年之內掩有南方,擁兵數十萬,並非難事。現在他被天子斥責,卻恰恰能邀買南官和南人之心,為其後續的發展,奠定夯實根基啊。」

「他可是大魏宗親。」岳峙森然道:「旁人也就算了,大魏的近支血親,開府親王,居然有這種異樣心思?」

李國瑞哈哈一笑,對岳峙道:「岳太尉,你這話說的太差了。」

「攮球,怎地差了?」

「他是近支血脈,卻被趙王一脈包括當今天子壓制,這件事眾人都知道,天子和趙王在這事上理虧,又突然將徐子威的兩個兒子接到宮中,借著此事赦了徐子威之罪,還叫他再復就任期門左令,這樣事非顛倒,不顧宗法,已經使宗室勛貴們都極為不滿了。」

岳峙輕輕點頭,這件事確實已經傳到北伐軍中,只是知道的非富即貴,一般的軍都指揮都未必知道其中內情,更惶論能理解其中的含意了。

天子悍然封授兩個團練使,據說大宗正韓國公最為不滿,已經上疏請辭大宗正之職,結果被天子駁回,但兩者決裂的姿態已經不可避免,韓國公是文宗皇帝之子,成宗和第一代趙王之弟,當今趙國公之叔,天子,徐子威,徐子先等人的親堂叔爺,這樣的身份就任大宗正,在宗室中地位極為尊崇,不要說一般的國公與他不能相比,便是親王之尊,其實見到韓國公時,也是極為尊禮,禮數上是完全的對等。

其實成宗晚年時就打算封韓國公為韓王,當時韓國公覺得自己無功受爵有愧,因而拒絕。當今天子在位十幾年,韓國公就任大宗正也近二十年,完全應該封親王,只是天子為了壓制其餘近支宗室,故意壓著韓國公爵位不升,此事雙方早就有芥蒂,加上此次封二團練之事,韓國公怒而請辭,亦是在預料之中。

岳峙輕輕一嘆,說道:「官家在韓國公,還有南安侯一脈等近支宗室上,做的確實太過於偏頗了一些。」

李國瑞冷哼一聲,沒接這個話題,只是接著道:「血脈上來說,秦王夠格,其妻妾都有身孕了,官家身體雖不算康健,十年八年的總沒問題,急急抱徐子威二子入宮,又大張旗鼓的借減賦之事斥責風頭正勁的秦王,無非還是為了儲位之事。」

岳峙道:「事涉儲位,天子怎麼做都有可能。」

李國瑞點頭道:「正是此理,這樣一來,秦王坐擁強兵,又是開府親王,坐擁東南地方,窺探神器,資格威望道理,都是夠了。他也是文宗嫡孫,成宗堂侄,血脈身份功勞都夠了,要說坐擁強兵坐觀成敗,我就問一句,我或者你奏請秦王過來統兵,帶他的十萬府軍北上,你覺得怎麼樣?」

岳峙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莫說笑了,咱們奏疏一上,五天之後咱倆就一起坐囚車回京師,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李國瑞哈哈大笑,指了指岳峙,笑道:「還以為你就是石塊般的廝殺漢,原來也是知道厲害,沒那麼蠢!」

黃袍加身的故事,套在李國瑞身上,人們大體的反應就是構諂。雖然天子和兩府必定要做一些防備,但其實眾人知道也就是走個程序,不得不然。

若是李國瑞和岳峙提議要秦王來領兵,黃袍加身就不是一個故事或笑話,而是相當現實的威脅了。

以徐子先現在的身份,地位,還有掌握東藩和福建路的財力物力,以及獨步大魏的水師力量,加上十餘萬精銳的府軍,整個大魏沒有哪一個人能如徐子先這般擁有這樣的實力和地位,以及過人的聲望。

武功文采身份地位,重要的是近支宗室,開府親王,再給徐子先掌握了北伐的三十多萬大軍,就算徐子先自己不做,恐怕底下的人也會一窩蜂的想要他黃袍加身了。

這就是實力和地位,還有氣運,如果李國瑞兵變,最多是其最嫡系的一些將領擁戴,甚至是無人擁戴。而如果是徐子先挾大勝之威,又有李國瑞岳峙等大將擁戴,三十多萬大軍歸附,以水師直入津海威脅京師,十來天之內,怕就是宮城之內的皇座之上要換一個人了。

「他的血脈,身份,地位,實力,功勞,哪一樣不夠資格窺視大位?何況朝廷絕不可能允他北上,坐擁東南,操練兵馬,強加水師,以待時變,他哪樣做錯了?」李國瑞冷笑幾聲,接著道:「難道叫秦王在東南地方醉生夢死,求田問舍,韜晦自污,待國有大變之時毫無辦法,這才對的起宗室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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