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敢來欺我(2/2)
「混帳東西,真真該死。」
劉茂七怒而揮擊,將手中的長鞭不停的打向劉宗弟的臉上和身上。
劉宗弟知道自己堂兄的脾氣,若此時敢哀嚎,求饒,怕是直接就一刀斬落,所以長跪不起,任憑鞭子將自己打的皮開肉綻,血肉橫飛,卻是一聲也不敢哼。
「殺了吧?」劉茂七打了幾十鞭,手按在橫刀刀柄之上,對李開明道:「這廝丟了咱們幾百老弟兄,理當斬首示眾。」
李開明在此前一直沒有勸阻劉茂七,臉色也是極為沉鬱。
千餘賊騎,其中有一百多是隊頭級別以上的武官,從賊時間都在十年以上,是老營中的老營,精華中的精華。
還有數百人也是精於騎術的秦鳳人或河東,河北人,從賊之後數十戰不死,才有資格成為老營騎兵。
這些精華,面對禁軍騎兵照樣能策馬射箭,用騎陣敗敵,在福州城下一戰折損了四百多人,加上二百多礦工,千餘人的騎隊只跑回來三百多人,剩下的都被中山府軍給斬了首級。
就算跑回來的,也是人人喪膽,甚至有一些身經百戰,身上滿是刀疤傷痕的老兵勁卒,回來之後就一個勁的說中山府軍不可力敵,李開明大怒之下砍了幾顆腦袋,把剩下的都隔離了開來……這支兵暫且是不能用了,兵一喪膽,則短期內再難復用,就算勉強上了戰場,也多半會一觸即潰。
但叫李開明殺劉宗弟泄憤,卻也是捨不得。
秦風鄉黨,跟隨十來年,還是劉茂七惟一在營中的兄弟,向來忠心耿耿,也是優秀的騎兵將領。
若是換了一個河北,河東路人,就算是大將,也是要殺了。
李開明上前一步,扳著劉茂七的手,沉聲道:「騎戰打起來之前,不要說他,便是咱們,能知道府兵那般厲害?」
羅振邦說道:「這騎兵戰法,暗合步陣之道,堂堂之陣,嚴整緊實,以此對沖,加上甲冑厚實,長矟精良,自是無有不勝。就是奇怪,他們是怎麼把騎陣練的那般整齊?」
「自有其妙法。」李開明心中頗為煩亂,說道:「從騎兵之戰的結果來看,中山府軍和傳言相符,甲冑厚兵器精,列陣而戰,精銳尚在禁軍之上。他們就萬把人,但要論說起來,比那趙王帶的八萬人過來還要危險。」
「大掌盤打算怎辦?」劉茂七盯著李開明,等著這個首領下決斷。
建陽到建州府城和各縣都是在起伏不定的山谷之中,這樣的地形不利於騎兵交戰和追擊,若賊寇棄守建陽,潛入深山,中山府軍想剿滅賊寇主力便是難了。
就是這麼一來,此前的大好局面就完全喪失了,府州縣城都不可保,大量的賊兵入山之後,只有少量的山中村鎮可以提供補給,無法養活大軍。
若是局面發展到那般模樣,此前的雄圖壯志和勃勃野心就都成了笑話了。
山中無以養兵,錢糧不繼,大軍的戰鬥力不會提高,反會下降。
劉茂七忍不住又道:「可往擊衢州,或是撫州,虔州,徐子先是福建路的副大都督,親王,可沒有權責往江西或是浙江來打咱們。」
「不中用的。」李開明冷冷一笑,說道:「朝廷定然會給中山王名義,專責剿滅咱們。這個朝廷,對咱們起事的兄弟向來是追殺不停,惟恐被鼎革顛覆了天下,那些大人物,自己斗的再狠,提起剿滅咱們這些流賊,也是會出力,不象平時勾心鬥角,爭權奪利。」
營帳中的劉茂七,劉宗弟,李開亮,羅振邦等賊寇首領們都是一時默然,眾人皆知道李開明所說是實,由於華夏千年之下,從陳勝,吳廣開始,雖起義者多半是為他人做嫁衣,比如陳,吳二人成全了項羽和劉邦,又有赤眉,綠林成就了漢光武的帝業。再有瓦崗等賊成就了李唐霸業,而黃巢折騰十來年,禍亂大唐全境,最終成全的卻是自己的部下,讀過書的朱全忠朱溫。
李開明讀書不停,知道起義之初不可以成為首領人物,以免被忌憚太深,被朝廷官兵追著打,如現在的劉家兄弟。
而有了機會就一定要抓住,先有地盤實力,再徐圖擴張,既不做出頭鳥,也不可心無大志,最終橫死溝渠,成為他人的墊腳石。
一生功業,俱在眼前,而惟一的障礙正沿閩江而來,李開明猛的站起來,抽出腰間橫刀,一刀斫在身後的几案上,將案幾砍成兩截!
「這一仗非打不可。」李開明一臉肅穆的道:「將士新附,若不戰而逃,軍心沮喪崩潰是早晚的事情。軍無膽,還打個鳥的仗?」
「我明白了。」劉茂七轉頭對羅振邦道:「振邦,你帶著老營里的老弱婦孺往撫州方向先走,逃回來的騎兵也由你帶著,再帶一些新附將士,沿途立寨,設糧站,以接濟大軍。」
「屬下明白。」羅振邦肅立拱手,知道是李開明和劉茂七都決心一戰,若實在不能敵,也不會死戰到底,流寇在戰場上逃竄保命的經驗很多,提前立寨,收羅敗逃軍伍,節節抵抗,可以使老營精銳和大將們從容逃脫。
「豎子敢來欺我?」李開明將長刀收起,說道:「府軍既然鐵騎兵厲害,明早就派將士掘長壘,他擅用騎兵,陣戰,我要將此戰拖成一團爛仗,看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