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探礦(2/2)
「很次。」張明亮對一臉期待的孫如蘭等人道:「差不多就是褐煤了,這種煤雜質太大,用來煉鐵幾乎是不成的。」
「沒有什麼好辦法嗎?」
「只能用來制水火炭,但此法京師和河東路有些礦主會,卻秘而不傳。」張明亮面露憂色,張開手掌,黑粒狀的煤石撒落下來,落在地面上。
「君侯會有辦法。」孫如蘭笑道:「當時君侯交代過,中部至東北東南地方,故老傳言各有兩個煤礦,老實說,東南那個我們看過了,礦脈層要更深一些,我們就是不能確定,哪一邊的煤更優質。既然都是劣質,那自然是挑一個易於修道路的,近一些的。」
「就是眼前這個?」
「是的。」孫如蘭道:「這個礦距離港口兩天半路程,多半是丘陵山地。張先生應該發現,我們是按百姓和一般壯丁走路或是趕大車的速度走的,一天不過四十里,其實道路修好了的話,一天能走七八十里地,並不是太難。要是按一天八十里,其實也就是一天半的距離,並不算太遠。」
「早前你們已經勘探過了?」
「早在一個月前,我們就已經奉命著手做這件事了。」孫如蘭的臉色有些黯然,他道:「當時君侯興致頗高,好象說了一些很開心的話。」
徐子先的興趣很濃厚,這是孫如蘭這種老粗也瞧的出來的事情。
徐子先的興致當然會很高,這不是很明顯的事?王越這二百五把建州搞亂了,這種老儒生當官當到最後,總是會覺得自己吃了虧,要麼撈錢,要麼試圖走向更高的位置。王越前半生廉潔奉公,當御史的時候以清正不阿和敢言聞名,現在年過花甲,如果要臉的話已經可以考慮致仕了。
但就在這種時候,這種老官員突然覺得,自己將失去所有一切,不如趁著手中有權,抓緊做一些此前不願做,或是不敢做的事。
既然中樞失去威望,為何不能南面為諸侯?
最不濟,也該狠狠撈上一筆,至於地方混亂,民不聊生,那誰去管他?
建州一亂,大量的礦山關閉,鐵廠關閉,建州鐵業幾乎瞬間被摧毀了。
從這件事上徐子先也得出個結論,若無反抗之力,任何行當,不管是工,是商,是礦,看似欣欣向榮,處處萌芽,其實只要權力一出手,統統完蛋。
這也是他力圖在地方推廣會社的原因所在,徐子先還能做幾十年的事,將這些推廣固定下來,日後他離開這個世界時,希望是能留下彼此制衡,對沖,知道妥協和會談也能解決麻煩和問題的大魏,而不是眼下這般,看似繁華,其實建立在沙堆之上,稍有變故,就一切全完了。
當然目前的現狀就是能在東藩煉鐵,就算煤鐵儲量一般,但這個一般是相對而言。
比如東藩的黃金儲量號稱最多,土著們在山裡就經常淘出沙金,沙金也是土著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但這個最多也是相對而言,不過幾百萬噸的儲量,放在後世全球,不值一提。全球可是有十億多噸的金儲量,當然這種儲量是含有各種其餘的金屬,比如銀銅和金混合,台灣的沙金礦就是如此。
鐵礦也是二百多萬噸,相對金礦確實很少,在全球根本不值一提,在後世的一些大型的鐵礦,一個礦就抵全島的鐵儲量了。
相對金,銅,煤,鐵的儲量是太少了,但二百多萬噸集中在幾個礦,一個礦便有幾十萬噸的儲量,相對易開採的淺礦脈也有十萬噸以上,換算成鐵讓南安侯府開採,也完全夠冶煉幾十年的鐵器了。
張明亮心思一動,有些驚喜的道:「那麼你們也找到鐵礦了?」
「找到了。」孫如蘭笑道:「怪就怪在兩礦相隔極近,從這裡往東北方向再走一天半,就是鐵礦礦區。半山半丘陵易采地方就有好幾十里,我們發現了相當多鐵礦石,這一次叫上張忠大匠,就是考核煤,鐵兩礦距離,劃定地段,在鐵礦區建高爐,在這裡建炭爐,還要引溪流至兩礦礦區,建生活區,兩礦要以道路相連,並且修築道路一直到港口區。」
孫如蘭笑容一斂,說道:「張先生要做的就是確定多個煤礦礦脈,還有鐵礦礦脈,一定要確定儲量豐富,易於開採的地段。咱們現在萬事初起,不能投入太多人力,更沒有辦法挖深井來開採,那個太耗時耗力了。最少在一兩年內,君侯的想法是抓緊煉焦煤,煉鐵,將市場給搶下來,不能叫北鐵占了建州亂子的便宜。」
建州之亂,導致閩鐵產量大跌,很多礦工因此衣食無著。
當然這是建州的事,也是東藩的機會。
徐子先已經有所打算,要將大量的礦工吸引到東藩這邊來,這是一個難得的機遇,礦工們很辛苦,收入相對來說還算是比較高,如果不出亂子,憑東藩現在的條件想吸引有經驗的壯年礦工,相對要困難的多。
現在麼,就相當容易了。
「我大致明白君侯的意思了。」張明亮苦笑起來。
眼下徐子先要做的事,恰好就是張明亮相當內行的事,也算是東藩庇護他的一種報酬。
在此前,張明亮也曾主動要求做一些事,如果徐子先未病,現在的他心境肯定會有所不同,完全是兩種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