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說過往(1/2)
「總會要回東藩了。」陳道堅盤腿坐著,推開几案,舒服的伸了一下腰身。
陳道堅眼前是幾個小碟,裡頭是煮的魚,還有用醬油煮的湯,加上一小碗白飯。
這在倭國這裡已經是上等的菜餚,幾碟小菜,海魚,加上醬湯。
如果陳道堅要喝酒,還會上一小壺酒,倭人一樣會喝醉,但他們永遠用這種小壺來裝酒,寧願喝了一壺再添一壺,而不喜歡用大壺,或是酒罈子之類。
這就是倭人,總是在各種偽裝之中來過日子。
陳道堅近來吃膩歪了這些海魚,很想痛快的來一頓肉,不管是豬肉還是牛肉,羊肉,總之是大塊的肉就好。
但在倭國這裡這個要求也很難被滿足,因為他們的大名每天吃的也差不多就是這樣。
在倭國大半個月時間,陳道堅接到了南安兩次信件,之所以這麼快,是因為不停的有海船從東藩經過,停泊,補充食水,看看有沒有貨物可以購買。
這是一種良好的趨勢,這說明東藩已經漸漸成為海船的集散點之一。
陳道堅終於徹底完成了任務,準備回國了。
在此之前,他已經輪流接見了在這裡的吏員,二等司吏張伯甫已經因功升為一等令吏。
陳道堅感覺是東藩那邊有意調整,隨著商約達成,這邊的駐地辦事人員會大幅度的增加,派駐官員還有些為時尚早,但提高吏員等級還是相當必要的舉措。
倭人一方,對東藩侯府的政體格局還不是太了解,但一個一等司吏駐此,應該能叫倭人相對滿意了。
今天張伯甫在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矮小精壯的漢子,進屋之後,兩人一起抱拳一禮,張伯甫目視陳道堅,那個漢子則兩眼警惕的掃視著全屋。
這是軍情司的人慣有的習慣,陳道堅甚至知道,如果他們更警惕些,也會打量出路和規劃逃生路線,但不會做的更加明顯。
「這位是軍情司的鄧主事。」
張伯甫介紹道:「軍情司派駐在外的分部,在倭國的就是鄧主事主持。」
陳道堅輕輕點頭,示意明白。
判軍情司的是金簡,少年牙將出身,開初人們只是以為君侯放了一群心腹在身邊,後來才發覺並沒有那麼簡單。
這兩年來不管徐子先手頭有多缺錢,往軍情司撥付的款項卻一直沒有中斷過。
現在軍情司的規模已經相當龐大,其餘各司的吏員加起來才五六百人,而軍情司的人員誰也不知道,只知道每到年底孔和帶人盤帳時,常常為軍情司的開銷而感覺相當苦惱。
現在倭國這邊已經有軍情人員了,外派的軍情司派在各路和各府州內,分司的規模視當地的重要程度而定,派在倭國這裡的應該是一個分站,可能會有十餘人,分別結好倭國的高層和僧人,商人,也可能是普通的酒傢伙計,分各種渠道來收集情報。
外派人員在陳道堅看來也是相當優秀,比如眼前這個鄧方主事,按級別是吏員中的一等令吏,比張伯甫此前還高一級,但一直偽裝成一個普通的小吏,恭謹奉上,並且已經學習了倭語,甚至還懂得倭人的文字。
陳道堅只能感慨,這個部門不愧是花重金建立起來的重要部門。
鄧方跪坐在陳道堅對面,沉聲道:「最近幾天我們突然發現,倭人方面在囤積糧草,並且在肥前,出雲等諸國布置長壘,大內家在調集兵馬,大約有一百多騎兵,一千多武士在海邊構築的長壘邊緣駐營,在他們的幾座要隘大山之下,大量的足輕在聚集,據我們觀察,大約是有一萬餘人。」
陳道堅面色沉毅,乍聽到消息時並不為之所動,到最後才點頭道:「這麼說來,倭人不可能是虛張聲勢,在欺詐哪一方?」
「是的。」鄧方和張伯甫一起點頭,都道:「若是這樣虛張聲勢,代價太大了。」
張伯甫補充道:「大內家出動大軍,要向四周的藩國交代,室町將軍,細川家等大名都會接到通知。所以如果是要迷惑咱們或哪一方,這樣做的動靜都太大,太蠢。」
「所以真的是大內家受到了威脅?」陳道堅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道:「現在康天祈的艦隊有什麼動向?」
鄧方眼底深處有一抹欣賞之色,眼前這個後生,確實是思維敏捷,考慮事情的角度相當周全,沒有疏漏。
怪不得會以現在這個年齡,就擔任往倭國的正使,全權代表南安侯府。
而陳道堅也是不負所托,已經與大內家,還有室町達成了協議,並且和諸多的倭國巨商,也是簽定了商業合作的條約。
鄧方很快垂下眼皮,說道:「我們在康天祈那邊還沒有人手,為了得到確切的消息,昨天晚上我帶人親自潛到海邊山崖上,親眼看到那邊的港口在集結戰艦,船帆都升上去,床弩和投石機都打開了,不少海盜在磨刀磨槍,看樣子在準備交戰。」
「明白了。」
陳道堅起身,對張伯甫道:「給我安排一下,先派人投書,我去求見康天祈。」
「是,聽正使大人的安排。」
張伯甫沒有多話,雖然南安侯府的人和海盜諸王之一的康天祈見面相當不妥,但到了這個地步,不見面顯然是不行。
南安侯府的人也是明白,康天祈對東藩還是抱有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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